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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荞在旧书摊买的那本《疯狂玩具游戏》自己翻了一页。风没开窗，电扇也停着的。她盯着书脊上褪色的“闻若青著”，又看扉页贴的一张便利店价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BY贺佳好看吗？手机搜索框里还留着“疯狂玩具游戏BY贺佳好看吗_闻若青著”？光标一闪一闪。像有人催她回答。

她本来只想翻两页的。书里的贺佳是个玩具修复师。专收缺胳膊少腿的玩偶。规则第一条，午夜后别给发条玩具上弦。林荞偏不信，给铁皮兔子拧了三圈。兔子在桌上蹦了一下，第二下没落地了，抽屉里传来小孩笑。她骂了句脏话，把书扣在枕头上。扣下去那秒了，书页自己响了。

像塑料纸被捏紧。她重新看的。闻若青写贺佳了，不写鬼，写“手欠”。

贺佳把一只断耳熊缝好，熊却学会记仇了；她把旧游戏机修亮。屏幕里的小人开始点她的名字。林荞读到“玩具只模仿主人最不肯承认的那部分”时。后颈有点凉。

她承认这书好看，不是舒服的好看是像咬到一颗夹生糖，甜味没散了，牙先酸了。作者不急着吓人，句子短，细节脏了，胶水味、铁锈味、地毯里潮掉的灰味都冒出来。贺佳也不是讨喜主角，她嘴硬，手更硬的，赔钱修玩具还嫌客人哭得烦。可林荞喜欢不装好人的写法。凌晨三点，铁皮兔子不见了。

书摊小票背面多了一行铅笔字，不要找了，它去替你上班。林荞笑出声了，又有点想哭。她想起小时候被母亲扔掉的布狗。

缝线里塞着两粒红豆。那晚之后她一直觉得玩具会记路。闻若青没把这事写成温情回忆，反倒让贺佳把布狗拆开，红豆滚进下水道。够狠。林荞合上书，给搜索框那串“疯狂玩具游戏BY贺佳好看吗_闻若青著”截了图？发给我常逛旧书摊的朋友，附一句。好看，不要在半夜看。

天快亮时。她在扉页补了一行，贺佳不好惹。闻若青更不好惹。铁皮兔子还是没回来。

桌上却多了一颗红豆，壳上有一道细缝，像谁笑了一下啊？林荞把书塞进帆布包，决定明天去旧书摊问问。那本被翻到卷边的《疯狂玩具游戏》到底是谁先标了“BY贺佳好看吗”啊？摊主大概只会耸肩。她也无所谓。

能让人半夜跟一只铁皮兔子较劲的小说，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