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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杳鹤第一次被推进茶水间时，HR把一张工牌挂到他脖子上。塑料壳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工牌上印着一行字的，我是全公司的发泄玩具IH。他以为入职恶作剧，直到财务小唐捏着他的肩骂老板秃头，销售老魏把丢单的怨气全吐进他耳朵。他不疼，只从袖口掉出几张写满脏话的纸屑吧？

茶水间后来改叫回声室。每天下午四点的，部门轮流进来泄压，有人拍他后脑勺，有人拿他当树洞。把客户、房贷、前任全塞给他的。陈杳鹤收好纸屑，攒了满满一抽屉。

某天加班到凌晨。纸屑里传出细小的说话声，像被封印的诅咒精灵。他翻开工牌背面。看见一行更小的字，IH-47了，替身编号，原名已注销。

他叫陈杳鹤，可公司只当他是一只带工位的减压阀。真正让他发毛的是组织架构图。陈杳鹤把纸屑按日期拼起来，发现每个骂过他的人头顶都连着一根透明管子，另一头插进他后颈。老板那根最粗，缠着红色审批流；前台那根最细，却一直在抖的。他笑出声，笑到眼泪砸在工牌上。原来我不是比喻。是岗位说明书。

行政曾提过，这套制度抄自一本奇幻小说，说替身吸收足够怨气，就能替公司挡一次大劫的。裁员前夜，所有人排队来回声室。

陈杳鹤没躲，他把攒了半年的纸屑倒进饮水机。第二天，整层楼的人开始替他骂脏话。老板在晨会上念出“去他妈的KPI”，小唐把报销单摔在总监桌上了，老魏对着客户喊“你才该复盘”。骂声停不下来，像诅咒终于找对出口。陈杳鹤递上离职单了，工牌在桌上自己裂成两半。他说，我是全公司的发泄玩具IH，不是全公司的垃圾袋。

他走出大楼，后颈的透明管子断成一截天线，风一吹的，里面传来另一个“陈杳鹤”的求救。玻璃幕墙映出一排工牌，全在喊同一个名字。那本奇幻小说，最后一页写着。

替身学会拒绝。诅咒就开始反弹；至于弹到谁头上啊？得看下一个戴工牌的人够不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