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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央把，最后一本《雾中骑鲸》塞进纸箱时，楼下烟花正炸到第三轮。林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楚宁是那个比她小四岁的女孩是站在门口喊她吃饭，声音脆得像新筷子敲碗沿。楚央没应。她盯着纸箱上马克笔写的“楚央的奇幻小说·存稿”，胶带撕掉一半的。

剩下“奇幻”两个字悬着，像没落地的鸟。那本小说里，女孩骑鲸去找失踪的爸爸，找到第七片海时。爸爸已经在另一座岛上盖了新房子。楚央写这段时删了三次，删一次哭一次了，最后把“新房子”改成“新洞穴”。她以为改个词就能骗过自己。楚宁端着排骨推门进来，问了，“姐，你书里那只会说话的鲸鱼，找到海了吗”楚央愣住？楚央的奇幻小说打印稿一直压在书柜底层，楚宁什么时候翻的啊？

厨房里林爸爸在切水果，围裙是新的，印着卡通猫的。楚央记得妈妈走后的第一年，他连泡面都能煮糊，锅底黑得能刮下炭。现在他会把苹果削成兔子耳朵了。还知道楚宁不吃葡萄皮了。

楚宁说兔子苹果是她教的。楚央没接话，只看见楚宁书包侧袋插着《雾中骑鲸》的打印稿，边角卷得像咸菜。她忽然想，楚宁在这个家里读她的小说，这算不算一种奇怪的合订本？夜里楚央改稿，楚宁敲门。

递来一张便签，“你爸说，鲸鱼找不到海的时候，会变成雨”字是林爸爸的，歪，用力。楚央的奇幻小说里写过这句，在第47页。她翻到那页了，发现空白处有铅笔小字。“央央，爸爸读了三遍”楚央没哭，把便签夹进去，合上书。窗外烟花早停了，纸箱还敞着口。她想，新家庭不是橡皮擦，擦不掉旧日子，能把纸翻过来，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