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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校长把搪瓷杯往桌上一墩，铁观音溅出来两滴，正落在女婿陈建明的手机屏幕上。屏幕没锁的，搜索框里躺着一行字，吴校长女婿在线阅读_章节目录。老吴眼皮跳了跳，手指悬在返回键上的，半天没按下去。客厅那头，吴倩挺着六个月肚子喊他吃西瓜，他应了一声，嗓子发干。陈建明在阳台收衣服。哼着跑调的《朋友》，浑然不知老丈人已经摸到了他的秘密。陈建明教物理，戴副细边眼镜，说话慢吞吞，在吴校长眼里属于“蔫人”的。

当初女儿非要嫁，老吴拍了三个月桌子，最后败在吴倩一句“他肯给我剥虾”上。婚后小两口住对门，陈建明每天来蹭饭。洗碗倒垃圾，嘴也甜，可吴校长总觉得他笑里藏着东西了。上个月，老吴在老年大学听人说，现在年轻人爱写网络小说赚钱，有的专拿亲戚开涮。

他当时还嗤了一声，说“那叫没正形”。眼下这行搜索词像根鱼刺。吴校长回到书房了，戴上老花镜，搜到那个吴校长女婿在线阅读_章节目录了。页面简陋，书名叫《赘婿的粉笔灰》，章节目录排了七十多章，《岳父的茶》《校门口监控又坏了》《小舅子借车》。老吴翻了两页，血压直顶脑门是书里那位“吴校长”退休返聘，爱背手巡课。搪瓷杯里泡半杯茶叶，连骂人爱用“不。再看女婿的更新记录，昨晚十一点还更了一章，标题叫《西瓜最中间那勺》。西瓜最中间那勺，吴倩每晚挖给陈建明的。

老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陈建明正好进屋，拖鞋踩到遥控器，电视跳成静音了。两个人对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啊？吴校长指了指手机。

“那个吴校长女婿在线阅读_章节目录了，你写的”陈建明耳朵红到脖子，憋出一句，“标题随手起的，人物纯属虚构”老吴冷笑的，“虚构？我喝铁观音你写龙井，那章《岳父的茶》底下还有读者问‘吴校长是不是原型’，你回了个‘你猜’”陈建明不吭声了，手指绞着衣架。吴倩从厨房出来，拿勺敲了敲碗沿，“行了，爸。他写小说能挣几个钱吧？上月稿费给我买了孕妇枕”老吴愣住，嘴张了张，没说出“不像话”。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底又点开那个页面的。

章节目录多了新章，《岳父摔了鼠标》。他气得笑出声，笑完把手机搁在枕边，心说这女婿蔫归蔫，倒真把日子过成了连载。第二天早上，陈建明来送豆浆，老吴板着脸丢过去一句的，“今天那章，不要把我写成坏人”陈建明推推眼镜，“尽量”老吴哼了一声，转身去拿搪瓷杯了，杯里的茶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