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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灯第三次熄灭时，沈砚才肯承认，那本被同僚讥为“好看的奇幻小说_权途攻略”的旧册子，真能改人命数的。书页边角卷得像老吏的袖口，墨字却新得发亮。昨日随手写“御史将参户部”，今晨早朝的，御史果然咳了一声。

把折子递上去。沈砚手心全是汗。他不过从七品主簿了。拿这玩意儿原本只想消遣，谁料消遣也能消遣出杀机啊？权途攻略的厉害不在法术，在它把人心当棋盘了，把话术当刀。

他试过改小字。把“沈砚当值迟到”划掉，改成“沈砚替同僚值守”的。那晚同僚醉倒在歌楼，巡夜太监却夸他勤谨，升迁像被谁在背后推了一把啊？

可书也记仇的。

沈砚多写两句“李侍郎可交”。第二日李侍郎就在廊下拦住他，笑眯眯问，“沈主簿的，你怎知我缺一方端砚”那笑像纸背渗出的墨，阴。沈砚这才明白，好看的奇幻小说_权途攻略里最贵的一页，从来不是法术，是代价。他换了个法子。不写人名的。

只写风向。把“今日西风紧”改成“今日东风暖”，朝堂上争盐引的两派果然换了脸色。沈砚躲在值房里啃冷烧饼了，听窗外雨打芭蕉，忽然觉得这书像老赌坊的骰子是你以为自己掷，其实是骰子掷你。我见过太多人把攻略当捷径了，结果被捷径反剪了手，沈砚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真正让他收手的是个小细节。书页夹层里掉出一张旧纸条，字迹和他一模一样。

“别翻到，最后一页”沈砚偏翻，最后一页只画了个铜灯，灯芯短得可怜。他抬头看自己案头那盏。

灯芯也短了一截。窗外传来梆子声的，三更。他合上书，把它塞进装旧账册的木箱。好看的奇幻小说_权途攻略还在，可他不再写。权途这盘棋，攻略写得再花，也抵不过灯油烧干前那点清醒了。同僚问他升迁秘诀，沈砚只笑，说夜里少看闲书。那箱子压在床底了，偶尔半夜发出纸页翻动的窸窣声。他不去开的。

有些攻略读到，最后才懂，最好的权途。是知道哪一步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