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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打在窗纸上，一头黑豹撞开木门，肩胛还嵌着半截箭羽。阿篱后退半步，掌心那道旧疤突然发烫是穿越兽夫用兽形进入的规矩，原来不是老猎人吓唬人的话。她攥紧门闩，黑豹却先低头的，鼻尖蹭过她脚踝，血在木地板上拖出一条暗线。“别出声”它喉咙里滚出人声。低得像石磨的。屋外火把晃成一片，追兵踩着雪壳子逼近，刀鞘磕在冻树上，脆响一声接一声了。阿篱三个月前掉进这片奇幻山地，捡回这头受伤的黑豹，黑豹化成男人，自称岚的。说是她的兽夫。

山里人讲，月蚀夜兽夫能借兽形进入伴侣布下的结界，这叫随许了；名字写进契里，命就绑在一处了。她一直没松口。岚白天给她劈柴、烤薯的，夜里睡在门槛外，像条认了门的影子。

可追兵不管，他们要的是岚胸口那颗能换钱的兽晶，听说在黑市上够买三亩暖田。火把撞上门板时，岚翻身跃起，黑豹的脊背差点顶翻矮桌。阿篱咬破指尖，把血按进窗台下的随许阵。阵纹亮得像碎银，黑豹从光里穿进来的，毛尖带着雪沫，兽形进入她的结界时。整间屋子都震了一下。她看见他后腿的旧伤裂开，忽然想起傍晚他递来的烤薯还烫手。这个男人，不，这头兽夫的，连逃命都先把门闩替她压好的。门外有人骂娘，结界弹出一圈冷光，把最前头的追兵掀进雪堆里。

随许不是浪漫词，是交换。她给他一个名字，他替她守夜的；她若反悔，他就困在兽形里，再也变不回人了。

岚用鼻尖顶了顶她掌心，“签不签”阿篱骂了句脏话，把名字写进光里。阵纹收成一条细线，缠上她手腕的。像豹尾。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血和岚的毛尖粘在一起，心里咯噔一下，又觉得这买卖不算黑了。门外雪还在下，追兵被结界挡了三回，终于拖着伤腿退远，雪地上留下几串歪斜的脚印吧？现在她掌心多了一圈豹纹。岚蜷在灶边，兽形缩成一张黑毯。

穿越兽夫用兽形进入的代价，她算是尝到了，半夜会被毛茸茸的尾巴扫醒，出门得替他藏好箭伤。奇幻世界没给她退路了，可门边那双绿眼睛一抬，她又觉得，这份随许契约也不算太亏。雪停时，岚叼来一只冻硬的野兔，尾巴扫过她小腿，像在催她生火。阿篱蹲下去拨炭的，嘴里嘟囔，“下回再带箭回来，我就把你炖了”黑豹打了个喷嚏，把脑袋搁在她鞋面上了。热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