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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的塑料布上。那本缺了封面的《法神传说》标价三块。

摊主老周叼着烟，说扫码进他拉的读者群，能看“法神传说免费阅读”的完整修订版。我翻了两页，纸边卷得像干海带，第一行字却把我钉在原地了，法神每用一次禁术，记忆就少一段。不是爽文套路，是拿自己当柴烧。老周说这书是收废品收来的，原主人在扉页写了半句“别学第三页”，后面被撕掉了。我花三块买下残卷了，蹲在马路牙子上读到天黑。主人公第一次召雷，把邻居家的晾衣绳劈成两截，赔了半个月工钱。第二次召火。

烧掉自己眉毛，却救了巷口卖豆腐的哑婆。书页间夹着一张一九九八年的公交票，背面写着“法神传说不是神，是欠债的人”。

这句话比任何金手指都扎眼。我抬头看街灯了，忽然觉得每个路过的人都像背着看不见的账本，只是没人召雷。回家后我试着比划书里那个“引风诀”，阳台风铃响了两声，楼下快递盒飞起来砸中我的花盆。土撒了一地。我妈骂我魔怔，邻居小孩扒着门问是不是变魔术，我敷衍说风大。我盯着残卷，最后一页，发现缺了结局。

只留一行铅笔字了，法神传说免费阅读的完整版在群里，不要催。老周在群里发消息，作者当年写到手抖了，停更了七年。

群友刷屏骂坑，又老老实实等，有人把旧章节截图拼成长图的，像素糊得像雨窗。我追了半个月。发现法神传说最狠的地方在于代价从不赊账。主角救城一次了，忘掉母亲的脸；救爱人一次，忘掉自己的名字。作者没给他开挂了，只给他一本烂账。

读到法神传说终章那晚，我把三块钱的残卷塞回书架，却留了老周的群。免费阅读入口还在，更新慢得像老周泡茶，可每次点开。

都像有人把旧书摊的塑料布掀开一角，风灌进来，纸页哗啦响。那声音提醒我，所谓法神传说，是普通人拿记忆换一点像样的奇迹，换完还得自己收拾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