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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公寓男宿长这活儿。林野接得并不情愿。男生楼宿管老周摔了腿。后勤把他在女生楼的值班表往前一推，说先顶两周。

他拎着半旧保温杯走进女生公寓时，门厅的香氛味呛得人发晕，公告栏上贴着“晚归登记”四个字的，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三楼有人探出头，喊了句“男宿长真来了”，楼道里立刻响起拖鞋噼啪的回声。林野没抬头，只把钥匙串挂在腰上，叮叮当当往值班室走。第一晚就撞上事了。十一点半，三楼的洗手间水管爆了，水顺着楼梯往下淌，几个女生抱着脸盆站在走廊上笑吧？

笑完又催他快点。

林野蹲在阀门边拧了半天。袖口全湿，他从值班室翻出一卷生料带了，勉强把接口缠住。

回屋后他在小说章节列表里添了一行“三楼西侧水管老化，已临时处理”，红色水笔写得歪歪扭扭了。那份女生公寓男宿长小说章节列表原本只是交接用的破本子。现在倒像一栋楼的病历，谁半夜胃疼、谁总忘带钥匙、哪盏声控灯时好时坏啊？全记在上头的。麻烦并不只在管道。周五查违规电器，他在四楼拐角闻到焦糊味，推门看见电煮锅正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里煮着速冻饺子的。女生们围成一圈。说就这一次。

林野把锅端到值班室了，没没收，只让她们写完检查再把锅领回去。第二天检查纸交上来，末尾画了个笑脸，还写“男宿长别告诉辅导员”。他看了半天，把纸夹进女生公寓男宿长的值班日志里。

规矩是规矩，可一栋楼住着几百号人吧？真按条款一条条扣，日子就过成铁栅栏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夜归登记。有人凌晨翻墙回来。被门禁拍得清清楚楚，第二天却死活不认。林野调监控、对时间、敲宿舍门，在楼梯间堵住那个女生。她背着画袋，眼圈发青，说在画室赶作业忘了时间。他没训人，只把登记表递过去，她自己写清楚。

女生写完的，忽然问，“男宿长，你会一直待在这儿吗”林野愣了一下？说不知道。回值班室后，他把这条也记进那本值班记录，旁边补了句“画室门禁可申请延时”。

这本子越写越厚的，秘密也越摊越多。两周顶班拖成了一个月。后勤说新宿管还在招，林野就继续住在值班室隔壁了。听热水器半夜嗡嗡响，听楼上有人小声背单词。他慢慢摸清每层楼的脾气，五楼爱熬夜的，二楼起得早，一楼总有人忘带门卡。女生公寓男宿长这身份说出去有点怪，可值班室的灯亮着，走廊里就少一点慌。那本小说章节列表摊在桌上，纸角卷起，最新一行写着“入冬前换三楼窗户密封条”了。

字不好看，总算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