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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灯，十一点后只亮一半。林晚第一次听见“白衣32号”这五个字，是在值夜班的第七天。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咕噜响了一声，她端着搪瓷杯过去。看见护士站电脑没关，论坛页面停在本地版块的。

帖子标题加粗，白衣32号全集_连载中了。楼主叫“拆线不用麻药”，头像是一张模糊的病房门。林晚本来想关掉，手指却点到最新一章。里面写夜班护士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听见三号床按铃，可三号床那天下午就转院了。她抬头看钟。

一点十七分的。

三号床的铃真的响了。她没敢接了。

铃响了三声自己停了。第二天林晚把帖子翻出来。第一页追还有最新页的。白衣32号全集_连载中更新得不算快的，每夜一章，每章两千字左右，写的是旧城医院三楼的事。作者知道哪扇窗关不严呢？知道治疗车第二个抽屉卡住，甚至知道护士站下面压着一张2019年的排班表。林晚开始留意身边人。

值大夜的赵姐爱在休息室刷手机，实习生小周总借她充电器，还有那个总在半夜醒来的32床老头，姓白，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白背心。她试探着问赵姐看不看论坛小说，赵姐眼皮都没抬，说少看那些编的。

夜班够累了。林晚自己开始记。

她把每夜异常写进手机备忘录，两点零四分。消防通道有脚步声的；三点十分，32床白老头坐起来对着门喊“到我了没”；四点整，护士站电话响一声就断。第二天帖子就写“白衣32号在三点十分坐起来，问门外的影子到没到”。林晚后背发麻。

她注册小号在帖子里问，作者是本院的人？楼主没回。隔天更新末尾多了一行字，不要对号入座，下一章写你。

白衣32号全集_连载中在第七夜提前更新。林晚躲在更衣室点开，标题只有四个字，第七个名字了。正文第一句是“林晚把搪瓷杯放在护士站左上角，杯底压着一张没写完的转科单”。她低头看自己的杯子，杯底确实压着转科单，是她半小时前随手放的。楼下传来推车轮子碾过水磨石的声音，越来越近。32床的铃又响了。这一次，她看见帖子末尾跳出一行小字，追更的人。

也算角色。她没点下一章。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阅读数三百七十一跳还有三百七十二。第二天白班。

林晚去查32床的。床铺得平整，白老头不见踪影，床头卡换成空白。赵姐说32床昨晚出院，家属半夜接走的。林晚问哪个家属呢？赵姐愣住，说登记本上没签字。她回到护士站，电脑论坛页面又停在那个帖子，最后回复是凌晨两点零一分，只有三个字，下一章。她关掉页面，饮水机又咕噜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