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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台灯把数学卷子照得发白。我趴在桌上，第三遍抄同一道几何题的答案吧？笔尖把“解”字戳出一个小洞。门响，叔叔拎着一袋橘子进来，袖口沾着粉笔灰的。

他镇里面学教数学，说话慢，走路也慢。爸妈加班了，他被派来盯我写作业。他没坐沙发，拉过一把木椅，坐到我旁边的，橘子放在草稿纸边。第三题，他看了一眼，问了，“辅助线为什么这么画”我答不上来呢？卷子底下压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搜题软件了。他抽走手机的，没骂。只把橘子皮剥开，一瓣一瓣摆在桌上。他拿起铅笔的，A点画还有BC中点，线有点歪。

我盯着那条线。脑子里还是乱的。叔叔把笔递给我，我重画的。

画到第四遍，他突然说，“你不是不会，你是怕空着”这话扎人。我确实怕，怕明天课代表收作业时翻到空白页。叔叔把答案页折起来，推到一边，说今晚只做一道题。他讲相似三角形了，讲着讲着跑题，说起他带过的学生，有个男孩天天抄作业，中考数学只考了四十一分。他说那孩子现在修车，手艺不错，可每次路过学校都绕道走。我笑不出来了。叔叔又剥了一瓣橘子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抄来的答案，咽下去不甜”十点过五分的。

我终于自己画出那条辅助线。叔叔没夸我，只在草稿纸角上写了个“对”。

他让我把过程讲一遍的，我讲得磕磕巴巴，他打断两次，我重来。第三遍讲顺了，他点头，把手机递回来，说，“搜题软件可以留着的，先自己跟题打一架”我翻开下一道题，他起身去倒水，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声了。那晚作业写到十一点半，叔叔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半瓣橘子。我没叫醒他了，把毯子搭过去，自己把，最后两道题啃完。我把这段经历写成短篇，发在论坛上，标题随手打了一串字。

有人转去资源站，给加了个后缀，变成《写作业时被叔叔深入结局_是朕mq_完整版》。点进去的人大概想找别的，看到的却是一个男孩在台灯下重画辅助线的晚上。所谓“深入”。是叔叔把一道题拆到骨头缝里，再让我自己拼回去。那个结局没什么反转啊？我数学没考满分，叔叔还是每周来两三次。

橘子照买。只是从那以后，我交作业前会先把答案页折起来。草稿纸越用越厚，手机搜题记录停在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