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路上,宋来弟和宋佑天找了一家水果店,买了东西带过去。
陈一铭家的诊所有一定的规模,他已经在大厅的沙发座上等候了。
宋来弟才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被陈一铭的妈妈带去放射室拍牙片,宋佑天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一时无言。
良久,陈一铭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主动搭话:“高叁的学习怎么样?”
“我听梁平说了,还挺突然的。”
“你还适应吗?”
“梁平最近还好吗?”宋佑天的目光依旧落在宋来弟进去的那扇门上
尽管还在一所学校,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后,几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了,也许是高叁的学习太忙,他抽空就要赶去医院照看,也许又是彼此都在刻意保持距离。
“他啊——”陈一铭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过去,“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不用。”宋佑天扫了一眼。
“你打开看看吧。”陈一铭恍若未闻,径直把纸袋放在他的手上。
手指微微屈伸,打开纸袋里面摞着几本笔记本,宋佑天垂下眼眸,翻开几页。每页都是满满的字迹,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内容填满了纸张。浸满墨水的纸页变得厚重,指腹摩挲着页脚,宋佑天缓缓地翻看。
无一例外,都是学校历年单科状元分享的学习笔记和重点内容,全都由不同的笔迹给整理归纳了。
陈一铭靠在沙发上,望向了天花板:“他们得知你家的情况,想着安慰你,却更清楚对你的过多关注更是一种打扰。”
记忆中的碎片突然被扯出来,昔日的画面重现,高一的班主任总是戏谑地批评梁平的字是当代草书名作,改起来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钻研和鉴赏。
笔记本明明不算厚实,却因为过分沉重的字迹以及使用过度的痕迹让其变得异常沉甸。
指腹捏着页脚,宋佑天垂眸扫过翻开一面又一面,看着越发熟悉的字迹,呼吸也有些乱了。
又翻动几面,清隽的字迹在众多笔记中格外显眼,这是班长肖善纯的。
宋佑天抿直了唇:“替我说声向他们谢谢。”
笔记本被重新送回纸袋里,宋佑天放在身侧,没再说拒绝的话。
“还是等你六月份,亲自对他们说吧。”陈一铭勾起嘴角,轻声道。
由宋来弟换来的那笔钱,不出几月就花了出去,男人的手术结束了,每日的药物和相应的治疗并没有停止,债务渐渐堆积了起来。
何莲花很快振作起来,没了之前的愁容,就连听到宋佑天擅自跳级的消息,也只是轻声叮嘱让他赶紧回学校学习,医院这边不需要他操心了,她会处理。
还以为生活就快要步入正轨,可实际却是生活一直是处于脱轨的状态,是她一直沉浸在急驰的错觉中。何莲花恍然之中悟了,却也说不上来悟出了什么,只是对很多东西也不再有了执念,她找了疗养院,等这个男人出院就可以直接送过去。
以前的她或许会因好女人的名声决定照顾好这个男人一辈子,可现在负债的压力,以及婚姻的背叛让她认清现实,日子是给活人过的,活死人不包含在内。
校级领导先找到了宋佑天,一场谈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若是他能在这届高考中取得一定的成绩并选择国内院校就读,校方会对这类学生进行资助,包括省市区以及日后就读的院校也会有相关政策扶持。
“好。”宋佑天的声音落下,清冽又沉重。
夜色在天空中漫开,晚风卷着微凉的温度拂过脸庞,人行道上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树影摇晃投下交错的暗影。
车流声从身侧驰过发出淡淡的嗡鸣,两人的影子落在身后被拉的悠长,他们脚步放得极慢,在并肩时又轻巧地迭在一起,炽热的体温从紧握的手心遍布四周,最后暖上心头。
呼出的热气洒在脸上跟着慢了几拍,只想着这段路能再长一点,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终究走到了路口,过了红路灯就到了宋来弟下榻的酒店。
宋佑天停下脚步,伸手把姐姐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面前整个人都包裹进身体里。
“姐姐——”声音沙哑又闷沉。
宋来弟脸埋在他的怀里,耳边的心跳沉稳地跳动,鼻尖缠绕着熟悉得青柠香,手指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衣角,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我们定了明天的飞机。”
“嗯。”宋佑天的呼吸落在耳畔,烫得发痒。
“宋佑天要快一点,别让姐姐等太久好吗?”宋来弟捧起他的脸,扬起笑容。
宋佑天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似把她雕刻在心底。末了,才虔诚地落下吻在她的眼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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