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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他(第2页)

宴之峋一口气差点卡在嗓子眼,数不清第几次朝猛男射去眼刀子。

傻鸟不仅和主人一样缺心眼、不会看气氛,甚至还会火上浇油,“狗蛋,傻逼,没文化。”

言笑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骂得好!”

宴之峋脑袋蹦出一个问号,亏他刚才善心大发想要安慰她几句,她居然和傻鸟站上了统一战线?

他的反应袒露得过于彻底,言笑根本不需要耗费太多心思就能琢磨出他此刻的心理行踪,安抚一般的,拍拍他的肩,“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刚才说的是萧郁,傻逼。”

宴之峋想将这傻鸟扔出窗外的心情瞬间歇了大半,故作平静道:“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还有力气,言笑真能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她轻嗤:“就冲着你刚才看猛男的眼神,我还以为今天晚上的夜宵是烤鹦鹉。”

猛男就跟听懂了似的,冷不丁又发出一声比太监还要尖细的嗓音:“烤狗蛋!烤狗蛋!烤狗蛋!”

宴之峋最终还是听烦了,直接将鸟带笼请下楼,折返回去时,言笑已经换上一套宽松的卫衣卫裤,软趴趴地靠在原来的位置上。

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他垂眼看去,她的身旁多出两瓶啤酒罐,一瓶空了,横在地砖上,被风一推,咕噜噜往前跑。

下楼也就两分钟,她这速度够快的。

他正和雕塑一般地立在那,就见她换了个姿势,膝盖贴地,双手握住栏桿,好半会才站直,扯着嗓子喊了句放在内娱综艺必定会被消音打马赛克的臟话:“我xxxxx。”

宴之峋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先扭头往客厅门看了眼,然后快步上前一手环住她的细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言出睡了,别吵醒他。”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做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态有多亲昵,或许还参杂着几分……油腻。

言笑异常烦躁火热的心被夹着雪的寒风渐渐吹到冰冷,洩愤的欲望也消了下去,她哦了声,老实巴交地坐回去。

“我刚才说到哪了?”她问。

“说到萧郁傻逼了。”

她又哦了声,不给他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句:“我妈不是我妈,言悦才是我亲妈。”

萧家是北城的名门望族,祖祖辈辈都在和宴之峋二伯至死都忘不了的中药打交道,开的药房延续到现在已经成为当地赫赫有名的百年老字号。

风光的是外壳,内裏的思想依旧传统老旧,最为保守僵化的是他们的婚姻观念,世世代代奉行门当户对的联姻制度。

萧郁是个例外,他和整个萧家格格不入,他的思想在同龄人的衬托下,显得过于开放活跃,也因此他被萧家人视作异类,甚至当成了脱缰的野马。

他们将他拴在萧家祠堂的木柱上,加以更为严苛的管教,萧郁渐渐安分了下来,就在家人放松警惕时,他干出了一件出格到家规都无法容忍的行为,和一个不知道在哪认识的女孩发生了关系,并胆大妄为地在一众长辈面前宣称他们是真爱。

因为是自己细心养育长大的孩子,萧家夫妇再恨铁不成钢,也说不出过分苛责的话,偏心致使他们罔顾是t非,将错全部归咎到言悦头上,数十年接受的良好教育被愤怒填满,他们骂她不知寡廉鲜耻,骂她跟狐貍精一样,勾引带坏了一个乖孩子、好孩子。

总之,她的罪恶条条框框迭加在一起,罄竹难书。

骂完后,气也没消,开始出面插手制止,当然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干棒打鸳鸯的事,最多只能算“拨|乱|反|正”,拆散初见成效,后来有两个月言悦和萧郁都没见上面,直到言悦意识到自己怀孕了。

从小照顾萧郁的保姆动了恻隐之心,背地裏替他们传递消息,两个人约定好在桐楼见面,至于为什么选了桐楼,没有人知道。

言悦还同萧郁保证道:她会生下肚子裏的孩子,好好养育,不管过去多久,她和孩子都会等他。

放在青春伤痛文学或者救赎文裏,或许是温情美好、甚至让人怦然心动的,可放在现实裏,只会让人觉得荒谬可笑。

他们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认为自己年轻又瘦弱的身上具备着与世俗、僵化的体制抗衡的勇气和能力。

结果呢?追求浪漫和自由的代价是用生命去献祭,到最后全都变成沙土,这其中最可怜无辜的人又是谁?

是他们的女儿。

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个故事后,言笑足足笑了两分钟才停下,同情、伤怀、心疼,抱歉,一点没有,她她的心臟被愤怒塞得满满当当,大脑理智尚存。

她很清楚,自己压根就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说得难听点,她其实只是一个见证他们情感到底有多坚固的物件。

她相信,如果他们要面临爱情和亲情二选一的考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愤怒过后,只剩下自嘲与自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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