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言笑接到主编电话,一阵虚情假意后才切入正题,聊的是之前她编写的短剧剧本。
“听小陈总说,过两天就能完成拍摄,剪辑处理好就送审,进展顺利的话,大概下月初就能在短视频平臺播放。”
言笑意兴阑珊,“那我先在这祝小陈总这部作品大爆。”
相互打了几句官腔后,主编转而提起酬劳和编剧署名权一事。
言笑听出了这姓刘的意思,短剧剧本创作者最终会署上二世祖的名,但该给她的创作费用,一分都不会少。
听到这时,言笑心裏别提多高兴了,她能拿到一大笔钱,又不会因此丢了口碑,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嘴角刚咧开,转头又收到对面这人的暗示,提醒她既然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开始下一本的存稿了。
言笑使出嗯哦好三连没什么营养的词后,借口挂断电话。
下一秒,表情是急转直下的冷漠,而这一幕的转变,恰好被宴之峋尽收眼底。
他顿了几秒,才往她的方向走了一小步。
小心翼翼的姿态,看乐了言笑,“青天白日的,你想做贼,我也不想当睁眼瞎。”
说这话的时候,她头又低了下去,拿出备忘录敲敲打打,将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全都记录下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她的灵感大部分就是这样被各种人和各种混乱的烦心事刺激出来的。
屏幕映出来的光将她的脸切割成明暗不等的两部分,有些泛冷,宴之峋再走进些,才看清她的右唇角有小幅度的勾起,搭配她吊儿郎当的坐姿,拽而痞,容易让人联想到古早青春校园剧裏的校霸形象。
宴之峋绕过她,拿了瓶矿泉水,仰头的同时不着痕迹地瞇眼朝她看去,状似无意道:“你昨晚没睡?今天的状态看着不怎么样。”
他昨晚被她赶回客房,之后的事,他什么也不清楚。
言笑结束敲打键盘的动作,将手机丢到沙发上,随口一接,“是不怎么样,尸体上的尸斑又多了几块。”
宴之峋沈默了十几秒,忍不住了,“我是哪裏又惹你不痛快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糟糕,怨念过分沈重,他应该换种说法,比如: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就在他犹豫末尾再加个“呀”这种造作的语气助词会不会更好时,言笑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了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表情直白地写着:你到底又在脑补些什么?
“是工作上的事。”言笑点到为止。
她没法把写作和星昭的事详细地告诉他,更没有对他倾诉自己的烦恼,毕竟他没怎么接触过网文,别说共情,理解起来都困难,说了无异于白搭。
说完,她斜眼睨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你气?”
宴之峋偏了偏脑袋,给自己找到一个视线定点,结果找到了一盆枯死的绿植,没什么好看的,他又把视线挪回她白皙的脸上,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因为昨天晚上,我们亲过后,你回房的表情很难看,今天中午你也没给我好脸色。”
接二连三的亲吻,进入的不是顺理成章的蜜裏调油阶段,迎接他的是不设防的意外和她因错愕、心痛巨变的表情。
他没想明白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言笑保持着狐疑的神色进入回忆,无果,掐了掐自己的脸,“我不记得我对你甩了脸色,你的错觉。”
宴之峋忘了自己还含在嘴裏的水,囫囵一声“是吗”,险些将自己呛到,还没缓过来,就见言笑瞇了瞇眼,冷笑一声:“确实也和你有点关系。”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对于食髓知味的男女来说,不是那么好满足的,他们还进行了两次baiserflorentin。
可能是心跳加速得过快,两个人被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惊扰到,言笑撞进他怀裏,发丝与他纽扣交缠。
宴之峋没解开,“你踩着我的脚,我去厨房拿把剪刀。”
她当时就听傻了,丢去咬牙切齿的声音:“然后呢?”
宴之峋没意识到不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然后剪了。”
言笑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剪什么?”
“剪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