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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历十三年七月五日下午，洛杉矶比弗利山庄“月影庄园”的废墟之上。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的灯光在黄昏中闪烁，将半边天空染成红蓝交织的颜色。警方拉起了警戒线，记者们挤在线外，长枪短炮对准那片焦黑的土地。十二台“水滴”设备成了扭曲的金属残骸，草坪上散落着水晶般的碎片——那是“星尘”胚胎崩溃后的残留。

宾客们被陆续送上救护车。大部分只是轻微的意识模糊和脱水，但至少有八人陷入深度昏迷，脑波显示异常活跃，像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里。塞缪尔·怀特正配合警方调查，面色疲惫而愧疚。

宋明站在庄园边缘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切。王文亮、莱德、瑟提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地下爆炸发生时，他们刚撤出，但冲击波仍让几人受了轻伤。莱德额头缠着绷带，瑟提的手臂有擦伤。

“凯森确认了，伊丽莎白的真身不在地球上任何地方。”王文亮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她用了最先进的神经投射技术，从远程操控这里的设备。爆炸是自毁程序，销毁了所有核心数据。但……”

“但她备份了。”宋明接话，抬起手腕。红绳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黯淡，表面的银蓝色纹路有些模糊，像消耗过度。“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我的意识数据，雯姐的脑波图谱，还有今天这场‘演出’收集的海量情感共鸣样本。”

“少爷，这不怪你。”瑟提说，“谁也没想到她会用远程投影，更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毁掉这里。”

宋明摇摇头，没说话。他看向手中那枚龙泪玉佩，翠绿的玉身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泪滴状的晶体也黯淡了。但它依然在微微发热，与门戒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山下，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警戒线外。郭云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山坡。他脸色凝重，眼中带着血丝，显然这半天也经历了不少。

“宋明。”郭云走到近前，看了眼庄园废墟，深吸一口气，“洪门内乱暂时压下去了。陈长老和其他几个闹事的，已被影卫控制，等候发落。但……有个坏消息。”

宋明看向他。

郭云从怀中取出一枚数据芯片：“影卫在清理长老会的秘密据点时，发现了这个。是伊丽莎白和长老会部分人往来的记录。她承诺，如果长老会帮她拿到阴钥，并在洛杉矶拖住你，她就用‘星尘’技术，帮长老会的人‘意识永生’。”

“愚蠢。”王文亮冷哼。

“是贪婪。”郭云苦笑，“但他们还提供了另一条信息——伊丽莎白在洛杉矶的实验室不止‘月影庄园’一处。她在圣费尔南多谷还有个秘密基地，那里的研究更……基础。”

“基础？”

“她抓了至少二十个流浪汉和精神障碍者，用他们做意识剥离实验。”郭云声音发涩，“不是像今天这样温和的情感收割，是强行将意识从大脑中抽取，转换成纯数据。那些人都……死了。或者说，脑死亡。”

宋明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地址。”

“影卫已经控制那里了，但伊丽莎白的人提前撤离，只留下空设备和……十二个泡在维生液里的大脑。”郭云将芯片递给宋明，“但他们在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些残留日志。伊丽莎白的最终目标确实是加登城，但她去那里不是为了‘开门’，而是为了……‘关门’。”

“什么意思？”

“日志提到一个叫‘意识奇点’的概念。”郭云看向宋明，“当虚拟世界的意识总量和质量达到某个临界点，会引发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重构。伊丽莎白认为，‘烽皇’的出现就是这个过程的开始。她要加速这个过程，在加登城的数据交换中心，用‘星尘’技术引爆一个‘意识奇点’，然后……在重构的规则中，成为新世界的神。”

宋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伊丽莎白疯了，但她的疯狂建立在严谨的计划上。今天这场“演出”是测试，是收集数据，更是为了验证“意识奇点”理论的可行性。

“她什么时候会动手？”宋明问。

“日志没有明确时间，但提到了一个坐标——加登城中央数据塔的‘共鸣穹顶’。那里是游戏世界所有神经连接的汇聚点。”郭云顿了顿，“而且，日志还提到一个名字……唐丽雯。伊丽莎白认为，作为监管AI，唐丽雯的权限是打开‘共鸣穹顶’最高控制层的钥匙。所以她才会收集雯姐的脑波数据。”

宋明猛地转身，看向东方。夜色渐浓，但那个方向，是加登城的方向。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郭云，声音平静得可怕。

“影卫中的技术专家分析了日志残留的时间戳，推测伊丽莎白会在……”郭云看了眼手表，“……七到十天内完成最终准备。但前提是，她需要更多的‘意识燃料’。今天收集的这些，还不够。”

“所以她还会动手。”瑟提说。

“而且目标会更精准。”莱德补充，“不再是随机的情感收割，可能是针对特定人群——意识强度高，情感波动大，容易共鸣的群体。”

宋明想起系统任务——在洛杉矶制作一部票房超五亿美元的电影，获得奥斯卡提名。电影……大规模的观众……情感共鸣……

“好莱坞。”他低声说。

众人看向他。

“伊丽莎白的下一个目标，是好莱坞的电影首映礼，或者大型颁奖典礼。”宋明快速分析，“那里有成百上千的明星、导演、影迷，情感浓度极高。如果她在一场全球直播的典礼上，比如奥斯卡，引爆她的‘意识奇点’……”

“全世界的观众都会受影响。”塞缪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山坡，警方的初步问询结束了。

“塞缪尔教授。”宋明看向他，“你今天的选择，救了很多人的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