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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里，这段时间的陈远，活得闲散又恣意，半点纷争不沾。

他天天换一身朴素布衣，混在嘉宁城的市井人潮里，随处闲逛。兴致来了，就找个临街酒楼坐下，点几碟扎实的酱牛肉，打一壶入口糙烈的劣酒，慢悠悠吃喝，消磨半日时光；或是钻进热闹茶馆，一边品茶听书，一边跟周遭百姓闲聊打趣，偶尔兴起，还会随手丢几文铜钱打赏说书先生。

怎么看，都是个游山玩水、不问俗世恩怨的闲散修士。

但实际上，他每一次出门闲逛，都不是为了玩乐，全是为了和王府内的血魂化身对接消息。王府布有窥灵禁制，算不上什么高阶秘术，却能精准捕捉突兀的灵力联动。陈远心思缜密，压根不敢冒险建立直接灵力通道，生怕一丝异动打草惊蛇，坏了全盘计划。

他早早就和化身定下了一套隐秘暗号。

酒楼墙角刻三道浅痕、茶馆桌面留一枚特殊纹路的铜钱、街边石阶摆一颗碎石，这些不起眼的细碎痕迹，全是他们约定好的接头信号，悄悄敲定每次碰面的时间、地点，全程无灵力波动，无人能查。

靠着这套稳妥的暗线联络，王府里的大小动静，尽数落到了陈远眼里。而其中最让他在意的，是王晨的诡异变化。

大变活人，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王晨。

表面看去，他还是那副混账纨绔模样。依旧嚣张跋扈，眼高于顶，对府里仆从动辄打骂呵斥，性子看着和从前别无二致。可剥开表层，他的气质、灵力波动，早已彻底换了一个人。

彻头彻尾，翻天覆地，最邪门的，是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魅惑感。

从前的王晨，蛮横霸道，一身实打实的纨绔戾气。走路大步流星，脊背挺直，眼神桀骜凶狠，说话粗声粗气，举手投足全是张扬的阳刚戾气，看着就不好招惹。

现在呢？全然变了模样，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娆柔媚。

走路时腰肢会不自觉轻晃，步伐摇曳绵软，全然没了男子的硬朗，反倒像女子般婀娜轻飘。抬手动作轻柔拖沓，指尖微微弯曲轻点，柔媚入骨。就连训斥下人时，往日的粗暴咆哮彻底消失，嗓音变得软糯婉转，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勾人的甜腻。

诡异得离谱。明明是呵斥问责，听着却让人心神微动，压根生不出半分怒意。

眼神、笑容，更是邪异到极致。

从前那双饿狼般凶狠锐利的眸子，如今水润含情，眼波流转间尽是媚色，仿佛能牢牢勾住人的魂魄。笑起来也不再是张扬张狂的模样，会下意识抬手掩唇，眼尾微微上挑，弧度柔得刻意，满身媚态浑然天成。不知情的人撞见，怕是会误以为这是个容貌绝色的女子，刻意乔装成男子。

血魂化身曾在回廊和他偶遇过一次。

仅仅是被王晨淡淡瞥了一眼，带笑扫过，素来无情无念、不受任何魅惑术影响的血魂体，竟莫名心神摇曳，晃了一瞬。

这根本不是普通媚术。

不分阴阳，不分男女，无差别勾动人的心神，是刻在气息里的诡异妖异。

酒楼角落，陈远端着微凉的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沉凝一片，心思飞速翻涌。

“堂堂男儿身，媚态胜过绝色女子，绝非天生，那夜长廊惊魂之后，他身上定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异变。”

不止气质模样，王晨的灵力，也彻底变了性质。

修为依旧卡在筑基中期，境界半点没涨，可他体内原本纯粹的修士灵力，硬生生掺进了一缕阴冷邪煞。这股气息和王承业修炼魔功的阴煞同源，却更诡谲、更妖异。灵力流转之间，会悄然散出无形魅惑力，潜移默化影响周遭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