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肆内,月光穿过残破的窗棂,洒落满地碎纸。
四下寂静,只有秋风穿过断墙,呜呜作响。
萧珩望着眼前的苏砚,他身形清瘦,病气隐隐,可眼底依旧沉静。
“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萧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可那名老校尉,身上背负的是雁归谷的陈年旧案。一旦曝光,朝堂震动。柳嵩必定会疯狂反扑。我若庇护此人,便是与丞相为敌,太子与二皇子,也会视我为眼中钉。”
苏砚微微躬身,神色诚恳:
“是我行事冒失,将你拖入险局。我本不想连累你。只是当时城外庄院四面围猎,天下之间,唯有你的地界,是各方势力最不会留意的地方。”
“我未曾想过要利用你。只是万般绝境,别无选择。”
萧珩沉默片刻,望着他,眼底浮现出年少时的旧忆。
当年秦府尚在,少年相交,意气相投。如今物是人非,故人蒙冤,世事翻覆。
“我明白你的苦衷。”萧珩缓缓道,“秦家一案,我心中从来不曾相信秦家会谋反。只是我手中无权,无力为秦家辩白。”
“那名老校尉,他所求的,是十万忠魂的公道。若是将他交出,无论交给二皇子还是太子,他的证词只会被当作博弈的棋子。若是落入柳嵩手中,便是身死魂灭。”
“我可以保他。但我有条件。”
苏砚抬眸,静静听着。
“第一,老校尉的安置,依旧对外以流民为名。绝不对外透露他的真实身份。我府中之人,除我之外,不可再有第二人知晓真相。”
“第二,不可贸然把他推到朝堂之上。时机未到,贸然亮出人证,非但不能昭雪冤案,反而会让我们两个人,尽数覆灭。”
“第三,往后所有行动,你我之间,必须互通消息。不可再这般自作主张,把我蒙在鼓里。”
苏砚轻轻点头。
“我应允。”
“老校尉伤势未愈,暂且静养。待到时机成熟,再寻机会,将证词公之于众。在此之前,我们隐忍蛰伏。”
“可眼下还有一重危机。”苏砚语声低沉,“二皇子萧瑜,已经认定人证落在我手上,屡次威逼。太子也在伺机发难。柳嵩更是时刻盯着,想要斩草除根。”
“我们这边,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萧珩眉头紧锁:“萧瑜那边,我可以试着从中周旋。但太子与柳嵩,难以调和。”
两人站在残破书肆之中,夜色沉沉。
昔日挚友,如今在重重权谋杀机之下,结成隐秘同盟。一个身负秦家血海冤屈,一个身处储位漩涡边缘,两人手中握着一枚足以搅动整个大朔朝堂的人证,却只能小心翼翼,藏于暗处。
“我会尽快想办法,寻到合适的转移之地。”苏砚道,“不能长久把人留在你的别院,不能让你持续承担风险。”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墙外忽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有巡夜兵卒,朝着旧书肆的方向过来。
萧珩神色一变:“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悄然离去。
苏砚原路折返,在夜色掩护之下,回到自己被禁足的宅院。
刚踏入院门,卫凛快步迎上来,神色慌张。
“先生,出事了。”
“二皇子萧瑜,见始终得不到老校尉的下落,已经决意铤而走险。他调动自己府中私卫,准备深夜突袭七皇子的别院,强行抢夺老校尉!”
萧瑜已经等不及周旋,打算用武力,硬抢这枚人证。
一场冲突,即刻便要爆发。
【第八十章完】
需要继续写81?85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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