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别院,已然成为众矢之的。
观镜司缇骑虽已撤走,却暗中布下眼线,日夜盯守别院内外。但凡出入别院的人员、车马,尽数被记录核查。
老校尉继续留在此处,如同置身于刀尖之上。
苏砚与萧珩,借着密信往来,敲定转移方案。
不能走官道,不能入洛京城,不能去往瀚海楼的公开据点。所有明面上的落脚点,皆已被各方势力留意。
最终选定一处隐秘之地——洛京西南群山深处,一座早已废弃的山间驿馆。
驿馆荒废多年,人迹罕至,远离州县官道,官府极少巡查。此地属于荒僻地界,不在各方势力重点监视范围。
转移的时机,定在三日之后的雨夜。大雨滂沱,可以掩盖车马踪迹,遮蔽沿途耳目。
“转移的路途凶险。”卫凛低声道,“沿途有观镜司的暗探,还有二皇子残余的眼线,以及柳嵩布置的密哨。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我会安排两路掩护。”苏砚缓缓道,“一路制造假象,安排数辆马车,故意朝着东边的方向行进,吸引各方暗探的注意力。真正运送老校尉的马车,走山间小路,昼伏夜出。”
“另外,要做好两手准备。若是途中遭遇截杀,宁可舍弃马车,也要保全人的性命。”
可就在筹划转移的这几日,朝堂局势持续发酵。
二皇子萧瑜因为私闯别院一事,遭到陛下斥责。虽未重罚,却被收回一部分督办粮案的权柄。
太子借此声势大涨,朝堂之中,不少官员开始倒向太子一派。
柳嵩则坐收渔利。
他借着二皇子受挫的机会,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接手部分粮案的查勘事务。北境粮运的查案大权,渐渐落入柳嵩手中。
卫凛拿着朝堂情报,面色凝重:“柳嵩趁机夺权,粮案的调查,愈发被他把控。我们想要借粮案撕开他的口子,难度更大了。”
“他本就打算如此。”苏砚指尖轻叩案几,“二皇子受挫,太子声势上涨,柳嵩居中操控大局。朝堂的棋局,已经被他重新摆弄。”
“我们手上的老校尉,是唯一能够串联起旧案与新粮案的人证。可现在,人证还不能亮出来。一旦亮出,柳嵩会立刻动用全部力量,将我们彻底碾碎。”
“可一直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苏砚抬眸,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秋云。
“老校尉的证词,不能只用来对付柳嵩。要想翻秦家旧案,还需要朝堂之上,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抗衡。如今太子、二皇子皆不可靠,唯有萧珩,是唯一可以依靠的盟友。”
“但萧珩势单力薄,手中没有实权,没有朝堂党羽。就算有了人证,也很难撼动根深蒂固的柳嵩。”
“我们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北境粮案,不仅仅是漕运贪腐。当年雁归谷粮草被劫,除了柳嵩,还有没有其他参与之人?”
“瀚海楼,继续深挖。查当年雁归谷,除了河西,北境这边,有没有人参与截粮。”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北境的密报,送到案头。
密报中提及一桩旧事:当年雁归谷大战前后,北境有一位老将军,曾经上奏,提醒朝廷,边关粮草调度有异。奏折递上去之后,石沉大海,没过多久,这位老将军便被构陷,贬谪回乡。
苏砚的目光骤然凝住。
北境老将军,知晓当年粮草异动。
这是一条全新的线索。
【第八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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