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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冷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尽是白茫茫水雾。

山间林木被雨水浇透，泥土混着落叶泥泞不堪。西南山道两侧密林之中，柳嵩麾下数十名死士早已潜伏就位，弓上弦，刀出鞘，雨水顺着斗笠檐角不断滴落。

领头的密探伏在岩石之后，目光死死盯住山道入口。

按照得到的情报，今夜，苏砚一方的人马，会护送河西老校尉从此处经过。

“记牢，不留活口。击杀之后，留下瀚海楼的信物，把私藏逆党、拒捕作乱的罪名，全部栽到苏砚头上。”领头人压低声音，雨水打湿他的衣襟。

密林死寂，只听见哗哗雨声。

不多时，山道尽头传来车轮碾过泥泞的声响。

数辆马车，伴着护卫人马，缓缓驶入山道。车帘紧闭，护卫神色紧绷，行进之间处处透着戒备，与护送关键人证的模样别无二致。

“来了。”

密探首领抬手，一声令下。

刹那之间，箭矢撕裂雨幕，自两侧林中铺天盖地射向车队。

“动手！”

死士自山林各处冲杀而出，刀兵相撞之声穿透雨夜。

护车的瀚海楼暗卫奋力迎战，兵刃碰撞、呼喝惨叫混在大雨之内。马车在混乱之中倾覆，木箱行李散落一地。

柳嵩的死士奋力冲破防线，掀开主车车帘。

车厢之内，哪里是什么重伤老校尉，只是一名身形相仿、换上衣衫的瀚海楼死士。

“是替身！中计了！”

密探首领面色骤变，心底一片冰凉。

这一路，从头到尾都是疑兵。

同一时刻，通往东边的官道之上。

雨幕遮掩行迹，大批避雨流民挤在数十辆简陋篷车之内，车马拖沓，人声嘈杂。真正的老校尉裹着粗布旧袄，半靠在一辆流民大车角落，身上盖着破旧毡毯，脸色依旧苍白，伤口被布条层层缠裹。

几名瀚海楼暗卫扮作流民，混杂在人群之中，不显锋芒。

官道关卡之上，巡防兵卒冒雨盘查来往行人。

柳嵩绝大部分人手都被牵制在西南群山，此处只余下少量常规守军。兵卒嫌大雨苦寒，查验只是草草扫过，只重点搜查单独行进的车马，并未仔细清查成群结队的流民队伍。

篷车队伍缓缓驶过关卡，没有受到过多刁难。

眼看就要彻底脱离洛京近郊的管控地界。

斜侧的岔道之上，一队黑衣骑士骤然冲出。

并非柳嵩的死士。

是观镜司缇骑。

魏慎终究没有坐视到底，派出人手，沿着官道沿途巡查，竟恰好撞上这支流民车队。

为首缇骑勒住马缰，高声喝止：“全部停下！逐车查验！”

冰冷的雨水不停落下，篷车队伍被迫停下。

老校尉闭紧双目，手心攥出冷汗。

【第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