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至于这份内里究竟是什么,嬴婼还没有清晰地认知,但不妨碍她下定决心,牢牢抓住这份东西。
&esp;&esp;因为只要是关于哥哥的,她都想要。现在弄不明白没关系,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她总会长大的,也总会弄明白的。
&esp;&esp;许拓很快就回来了,虽然神情是一如既往的谦卑柔和,但无论是嬴婼还是嬴政,都能看出他眼中的那抹为难之色。
&esp;&esp;他先向两人行礼:“王,公主。”
&esp;&esp;嬴政淡淡开口:“讲。”
&esp;&esp;许拓的头低了下去,声音却十分清晰:
&esp;&esp;“太后说,她今天身体多有不适,需宦人伺候左右,难离其身,故而无法召见王与公主。”
&esp;&esp;嬴政没说话,眉间划过一抹阴翳,却因嬴婼在旁,迅速地收敛下去,只化作一声语气沉沉的追问:
&esp;&esp;“都有哪些宦人伺候于母后左右?”
&esp;&esp;许拓谨慎地挑拣用词:
&esp;&esp;“大概是嫪宦官等。”
&esp;&esp;“啪——”
&esp;&esp;一声筷子拍在瓷碗上的脆响打断嬴政还没出口的话,倘若换作旁人,他此刻必然已经动怒,但此刻做出此举的是嬴婼。
&esp;&esp;嬴婼那张总是安静而柔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假掩饰的讥诮,昳丽的眉眼因为怒火而显得格外浓墨重彩。
&esp;&esp;“他服侍母后倒是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母后亲子呢。”
&esp;&esp;话音落下,本就安静的室内更是近乎死寂。
&esp;&esp;周遭随侍的宫人纷纷低下头去,恨不得自己根本没长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好叫他们不要听见这样要命的话。
&esp;&esp;嬴婼的脸上这才浮现些许不自然,两颊也泛起了浅浅的红晕,她作为儿女,不该这样议论父母的。
&esp;&esp;她下意识看向往日最注重礼仪规矩的哥哥,却发现嬴政不仅没生气,眼底甚至还带着笑意。
&esp;&esp;嬴婼怔了怔。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嬴政倒没说什么“婼儿说得对”之类的赞赏,而是伸手将她刚才拍到一边的筷子收拢放到一旁,意有所指道:
&esp;&esp;“筷子脏了,日后换了便是,不值得我们婼儿生气。”
&esp;&esp;“如今我们婼儿要做的,是把早饭好好的吃完。”
&esp;&esp;嬴政的话语是提醒,也是默许。
&esp;&esp;嬴婼知道他的意思:这些话她说得,旁人却听不得。此刻只有他们,她可以说,但出了殿门却要咽回去,就像他们从前在邯郸相互依偎时的琐碎隙语,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esp;&esp;嬴婼想要朝嬴政笑一笑,表示自己听懂了,但她却笑不出来。
&esp;&esp;不仅笑不出来,眼睛里还有温热潮湿的东西在往外淌,止也止不住,甚至不是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而是一片一片的砸下来。
&esp;&esp;她委屈,她替哥哥委屈,哥哥从前是太子,如今是秦王,他本该是这个国家最尊贵、最无人冒犯、最可以肆意妄为的人,但却不是。
&esp;&esp;他为什么不是!
&esp;&esp;她的哥哥为何会被逼至此!
&esp;&esp;她为什么这么懦弱无能,什么都做不到,就连说两句话都得担心会不会给哥哥惹来麻烦?
&esp;&esp;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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