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苏寂脚下的碎石毫无征兆地崩解,化作齑粉,整个人借着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诡异地向侧后方滑出三丈开外。
这并非狼狈逃窜,而是一次极度精准的战术规避。
“年岁大了还像猴叫,真是有损威名。”
苏寂站在半山腰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上,一边用那把折扇轻轻拍打着被劲风吹乱的衣领,一边眉眼含笑地盯着下方那个背对着他、双手撑膝大口喘息的老怪物。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与其凶狠姿态格格不入的慵懒轮廓。
血痕老怪猛地转过身来,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那种被当众羞辱的羞愤几乎要让他理智断线。他死死盯着苏寂,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孽障!你修的这是什么旁门左道!明明我占据上风,为何你总能如鬼魅般避开?”
苏寂耸了耸肩,手腕一翻,折扇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扇花,“旁门左道?老东西,这叫‘生存智慧’。在这个世道,保命才是硬道理。至于避不开嘛……大概是你的‘猴子叫’太吵,把我的听觉干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运起《北冥残功》中的吞吐法门。虽然不敢肆无忌惮地直接鲸吞老怪的内力,但他指尖引动的一丝极细的气机,却像一条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血痕老怪刚刚释放出的那股残存气劲,将其卸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碎冰坠玉般从左侧树丛中传来。
“收敛气息,妖孽要自爆了。”
楚清漪不知何时已掠至战场另一侧。她白衣胜雪,素手轻扬,几枚散发着幽幽紫光的针状物瞬间没入脚下的泥土中。随着她指尖的连点,原本昏暗的山谷瞬间被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绿色瘴气所笼罩。
“碧落黄泉,起。”
她语调平淡,仿佛在布置晚膳一般。绿色的毒气顺着地下脉络疯狂涌动,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包围圈,将正欲再次发起攻击的血痕老怪死死困在其中。
“碧落黄泉!好毒的手段!”血痕老怪脸色大变,他感觉到那绿色瘴气中蕴含的灵力竟让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楚清漪,你究竟是何人?竟与这邪魔外道沆瀣一气!”
苏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斜睨了楚清漪一眼,小声嘀咕道:“这就急眼了?清漪,你这‘温柔乡’可是连神佛都要醉倒的,老东西还没尝够甜头呢。”
楚清漪头也没回,只是回了一句:“趁他病,要他命。省得夜长梦多。”
说话间,血痕老怪眼中的狂躁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他缓缓直起身子,原本佝偻的背部高高挺起,脊骨发出一声爆响。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们!老夫乃血影教第三任教主,一身修为已臻化境。今日若死,便拉两个垫背的做鬼!”
随着他一声长啸,周遭笼罩的毒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中心汇聚。血痕老怪全身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即将融化的血肉蜡像。
“逍遥旁支禁忌杀招——幽冥鬼爪!”
他张口一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在他掌心汇聚,瞬间幻化出三只狰狞可怖的鬼手虚影。这些鬼手张牙舞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每一只都有屋檐大小,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苏寂与楚清漪同时抓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学攻击,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生命本源的禁术。
苏寂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瞳孔微微收缩。这老东西疯得彻底,这一招虽然霸道,但破绽极大——全都在那团血煞之气上。
“硬碰硬是笨蛋才干的事。”
他轻叹一声,脚下步伐骤变。这一次,不再是凌波微步的快速闪避,而是将体内修炼了数月的《北冥残功》运转至极致。
真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激荡出低沉的雷鸣声。
“小无相功,以此心演此形。”
苏寂身形未动,却仿佛化作了一个万花筒。他强行催动小无相功,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一种极为柔韧、极为浩瀚的存在。他看着那三只扑面而来的“幽冥鬼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无相功的精髓在于“似”,不仅能模仿别人的招式,更能模仿别人的内力特质。苏寂要做的,就是模仿这血煞之气的形态,然后用更强大的力量将其“托”住,甚至是“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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