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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方回正在演武场扫地，孙茂带了几个人过来，围住了他。邓七站在孙茂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孙茂走到方回面前，没说话，先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一把。

方回这次没躲开。孙茂的手比他快，也比他准，隔着粗布衣料直接摸到了那本册子的边缘。他的手指勾住册子的封面，往外一扯。

方回按住了。

“松手。“孙茂说。

方回没松。他的指节攥着册子的一角，用了死力气，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孙茂眼皮跳了一下。他又扯了一下，没扯动。他低下头，看着方回的手，那上面全是老茧和裂口，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像被砂纸磨过无数遍。他的目光在手背上停了两三息，然后抬起头。

“你练了什么东西？“他的语气变了。没之前那种懒洋洋的随意了，多了点冷，像一层薄冰盖在水面上。

方回看着他，没说话。

孙茂等了三息。然后他抬手，给了方回一巴掌。

那一巴掌扇在脸上，力道不轻，方回的头偏了一下，嘴角擦破了皮，铁锈味在嘴里漫开。他手里的册子被孙茂顺势抽走了。

方回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火辣辣地疼，血从嘴角渗出来，沿着下巴滴在青砖上。

孙茂把册子翻开看了两页，脸色变了一下。他合上册子，揣进自己怀里，看着方回。他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头拧着，像是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跟我来。“他说。

方回没有动。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他伸手擦了一下，手背上沾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邓七在旁边笑了一声，小声说：“走吧，扫地的，别让孙师兄又说第二遍。“

方回看了他一眼。邓七的笑收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方回抬起脚，跟在孙茂后面，往外门执事堂的方向走了。

青砖地被夕阳晒了一整天，热气从脚底板往上蒸，他走得慢，步子很稳。风从演武场那边吹过来，卷了几片枯叶，擦着他的鞋边滚过。

他想起陈伯说的那句话：“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现在看出来了。

他继续走，脸上那道巴掌印在夕光里慢慢肿起来，嘴角的血干了，结了一条暗红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