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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方回每天早晨去西厢后面那片土坡上练一个时辰的剑，白天偶尔做一两个简单的任务，傍晚回去继续练。

第七天早上他在土坡上练第七式的时候，一个外门老弟子路过。

那人三十来岁，留着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腰里挂着一把比寻常长剑宽一些的佩剑。他在坡顶站住了，抱着胳膊往下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那剑里怎么一点灵气都没有？“

方回的剑停在半空。他收了势，转头看过去。

胡茬老弟子走下来几步，站在坡半腰上歪着头看他，那笑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意外。“我看了好一会儿了，你劈出去的每一剑都是用肩膀和腰在带，剑身上一丝灵力都没有。你这练法……跟庄稼汉砍柴似的。“

方回把剑垂下来，剑尖指着地面。他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那人。

那老弟子见他没反应，又走近了几步，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我不是笑话你，我就是头一回见这么练剑的。你哪一门的？“

“方回。“

“哦，你就是那个扫地的。“老弟子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了一些。“行了，你练你的。“

他转身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但你这么练，碰上正经用灵力的对手，人家一剑劈下来你挡不住。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方回站在坡上，等他走远了才重新举起剑。他闭上眼睛，回放了一遍刚才那几句话，然后睁开眼，右臂猛地发力，一剑劈出。这一剑比前几剑都快，剑刃破开空气的声音像被人扯成了一条细线，啸了一下，又静了。

他看了看剑刃。那道裂纹还在。他把剑收回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坐下来。

他记得周执事那晚说过的话，也记得陈伯坟前竹片上刻的字。没有灵力，这就是他的路。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翻到第七式的注释。他盯着那行“快至无形“看了好一会儿，把册子合上，重新站起来。

那一剑劈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刃面破风的那个声音，又尖又短，像一根针扎破了一层布。

他站着没有动，等那个声音在耳朵里彻底消失之后，才慢慢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