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叶倾城放下第五只空碗,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的时候,锅里已经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汤底了。
赵承安拿着筷子,碗里那半碗还没吃完,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嘴角抽了两下。
叶倾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一脸满足地问他:“赵承安,你做的饭怎么这么好吃?而且都是我以前没吃过的。那个贴锅边的饼子,还有那个粗粗的面段,叫什么?”
赵承安低头扒了口饭,随口答道:“叫铁锅炖。等到冬天下雪了,外面冷得伸不出手,屋里烧着热炕,吃上这么一锅铁锅炖,那才叫完美。”
叶倾城闭着眼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雪片簌簌地落在窗外,屋里热气腾腾,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下子有了盼头。
等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叶倾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干脆利落地宣布:“今晚不走了,就在这里睡了。”
赵承安正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咱们这孤男寡女的,合适吗?”
叶倾城瞥了他一眼,抱着胳膊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语气理所当然:“又没人知道,你怕什么?再说了,给你一百个胆子,你打得过我吗?”
赵承安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
好像真的打不过。
赵承安抱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外袍卷了卷当枕头,拍了拍地铺,朝叶倾城扬了扬下巴:“你睡床,我打地铺。明天还得早起去无忧楼盯着,将就一宿。”
叶倾城看了一眼那张窄窄的木板床,又看了看地上那床薄被,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算了,你那地铺看着就硌得慌,床我也不稀罕睡。”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长的绳索,在手里抖了抖,走到墙边,踮起脚,把绳子一头系在墙角突出的木楔上,另一头拉到对面墙上,用力一扯,绷得笔直。
然后她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上一跃,稳稳地落在绳子上,侧身躺下,一只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绳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赵承安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脑子里轰地一下,脱口而出:“小龙女?!”
叶倾城躺在绳子上,本来还挺得意,听见这三个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侧过头,撑着下巴看着赵承安,眉眼里全是促狭:“什么小龙女?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小龙女?哪家的小姐?漂不漂亮?”
赵承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干笑着道:“不是不是,小龙女是书里的人物,我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叶倾城来了兴致,从绳子上翻身坐起来,双腿悬空晃荡着,追问道:“哪本书?我怎么没听过?你写的?快说快说!”
赵承安被她缠得没办法,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知今晚是别想早睡了。
他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把被子往肩上一披,开始讲了起来:“话说南宋末年,有个叫杨过的少年,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被一个叫郭靖的大侠找到,带去了全真教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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