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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从后山的黑暗中飘出来，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万佛院的废墟上，一片死寂。戒律堂首座手里的疗伤丹掉在了地上，苦禅修复金身的动作停住了，醉仙翁抱着酒葫芦，忘了喝。谢临渊握紧了断剑，苏婉清的短鞭绷直了，林婉儿捏着符纸的手在发抖，冰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背上的毛全竖了起来。

姜小野站在最前面，灵识铺开，朝着后山的方向探去。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那个人，从后山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他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但眼神里的沧桑，比归真子还重。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地上，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化神后期的修为，像一座山，压得万佛院的弟子们喘不过气来。

"三师弟。"归真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果然没死。"

"大师兄。"归玄子停下脚步，看着归真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弱。"

"你…"戒律堂首座想上前，被苦尘抬手拦住了。

苦尘靠在断柱上，金身碎了大半，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灵识比以前更灵了。他看着归玄子，声音低沉："归玄子，三百年前我和归真子把你打落悬崖，是为了阻止你启动序阵。三百年了，你还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归玄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苦尘，三百年前天地灵气枯竭，天下修士抢灵气抢得头破血流，你亲眼见过的。我创序阵，是为了把灵力收拢，让强者带着所有人渡劫。归墟子心软，把承诺放进阵眼当锚，把自己镇了三百年。他错了，他不该心软。"

"序阵会吞噬修士的生机！"归真子厉声说，"你写的那部分阵法，连修士的生机都一起吸，那是邪术！"

"邪术？"归玄子的眼神冷了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部分弱者，换来所有人渡劫，这笔账，不亏。"

姜小野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这个人，比归墟子还可怕。归墟子创序阵是为了天下，至少还有底线；归玄子，是真的觉得"牺牲弱者"是对的。

"小丫头。"归玄子忽然看向姜小野，"你就是归真子收的徒弟？金丹后期，刚突破的吧？"

"是又怎么样？"姜小野挺起胸膛，虽然心里在打鼓，化神后期对金丹后期，差了一个大境界，这怎么打？

"归真诀在你身上。"归玄子说，"还有返还。归墟子那个废物，被你用返还破了序阵。但你以为，我的序阵核心残篇，跟掌序使那个废物的残篇，是一个东西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出现一个金色的漩涡，比掌序使的残篇大了三倍，符文密了十倍，吸力强了百倍。漩涡旋转的瞬间，万佛院废墟上的碎石都被吸了起来，灵树的叶子被卷得漫天飞舞。

"这才是序阵的真正样子。"归玄子说，"掌序使那个残篇，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

姜小野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个吸力，比掌序使强了不止十倍。她的返还，能克制掌序使的残篇，但面对这个完整的序阵核心残篇，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住。

"我来。"姜小野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反正你要的是归真诀，我给你就是了，但你得先打过我。"

"金丹后期，对化神后期？"归玄子笑了，"你确定？"

"不确定。"姜小野老老实实说，"但我师父力竭了，我二师兄昏睡了，苦尘前辈金身碎了，其他人加起来也不够你一只手打的，不上也得上啊。"

归真子在后面喊："小野，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师父，"姜小野头也不回，"你教我归真诀的时候说过，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他的序阵再强，也是序阵。只要是序阵，就怕返还。"

她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探进归玄子掌心的金色漩涡。然后，返还。

漩涡里的灵力，被她一缕一缕地导出来，还给天地。

但这一次，不一样。

掌序使的残篇，她返还的时候，漩涡会变慢、缩小。但归玄子的序阵核心残篇，她返还的时候，漩涡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旋转，吸力甚至更强了，像是一个无底洞，她返还多少，它就吸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