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舵主一愣:“三日?从这里到幽冥海岸,最快也要五日……“
“我知道。“云玄舟打断他,“所以我要最快的。“
独眼舵主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准备'雪隼'——北荒最快的雪橇,由六只雪隼拉着,一日可行千里。再给你准备'幽冥舟'——以玄铁打造,可渡幽冥海的暗流。有了这些,三日之内,可到海岸。“
“多谢。“云玄舟拱手。
“不必谢。“独眼舵主摆了摆手,“苍玄尊者与万魔渊有旧,他的事,就是万魔渊的事。而且……“他顿了顿,独眼眯起,“玄衍那狗贼,清算万魔渊,杀了我们多少兄弟?他要抓的人,我们偏要保。“
云玄舟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舵主,玄衍清算万魔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独眼舵主的脸色沉了下来,“半年前,玄衍突然以'魔道作乱'为名,联合正道三宗,对万魔渊展开清算。我们在中州的分舵,一夜之间被拔了十七个,兄弟死伤过半。老魔君震怒,却也无可奈何——玄衍有正道三宗撑腰,我们打不过。“
半年前。
云玄舟心中一凛。半年前,正是落霞镇那桩事发生的时候——那个散修被清微宗弟子屠戮,身上带着“闭合之眼“的玉佩。
时间线对上了。
玄衍半年前就开始清算万魔渊,同时在清微宗内部安插人手,屠戮携带“闭合之眼“标记的散修。这一切,都是为了今日立天道盟做铺垫。
“好一个玄衍。“云玄舟低声道,“布局半年,只为今日。“
他不再多言,带着雪隼和幽冥舟的信物,匆匆赶回小镇。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苏泠汐正在给云沉渊喂药,见云玄舟回来,连忙起身:“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云玄舟将信物放在桌上,“明日一早出发,雪隼拉雪橇,三日可到幽冥海岸。“
“好。“苏泠汐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可是沉渊……他今日又发作了两次,我灵力耗得厉害,怕是撑不到三日。“
“我来。“苍玄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苍玄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面色虽然灰败,目光却异常坚定。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极淡的煞气——那是他残存的最后一点煞气本源。
“苍玄叔父,您——“云玄舟一惊。
“我这点煞气,留着也没用了。“苍玄摆了摆手,“不如用来给孩子续命。煞气属阴,可暂时压制寒毒;火种属阳,煞气也能暂时中和。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撑到镇天窟,足够了。“
他不等众人反对,便将掌心按在云沉渊的眉心。
一缕煞气缓缓渡入云沉渊体内。奇迹发生了——云沉渊浑身的滚烫渐渐退去,眉心的白霜也融化了,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有效!“苏泠汐喜道。
“只能撑三日。“苍玄收回手,脸色更加灰败,“三日之内,必须到镇天窟,找到太初定天心经。否则,煞气耗尽,寒毒和火种会同时爆发,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云玄舟攥紧了拳头:“三日。我们一定到。“
夜色深沉,北荒的风雪越来越大。
客栈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苏泠汐坐在云沉渊床边,寸步不离。云玄舟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的风雪,一言不发。苍玄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残存的煞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知道,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清微宗的弟子、幽星阁的妖女、魔道的尊者。他们是“妖乱根源“,是天道盟通缉的要犯,是天下皆敌的亡命之徒。
可也是从今日起,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镇天窟,太初定天心经。
为了孩子,为了活下去,为了揭穿玄衍的伪道。
风雪中,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云玄舟站起身,望向北方。北荒雪原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日出发。“他低声道,“镇天窟,我们来了。“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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