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凌清芜轻声道。
"你果然来了。"凌霄真人叹了口气,"玄衍传令盯紧宗门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会回来。"
"师父,"凌清芜看着他,声音平静,"玄枢玉玥,我要带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凌霄真人道,"玄枢玉玥,是玉虚仙宗镇派之宝。你若带走它,玄衍会放过玉虚仙宗吗?"
"师父,"凌清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您觉得,玄衍会放过玉虚仙宗吗?"
凌霄真人沉默了。
"他屠了青虹宗,屠了望北城。"凌清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连北荒的散修都不放过。师父,您觉得,他会因为玉虚仙宗听话,就放过玉虚仙宗吗?"
"我……"凌霄真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师父,玉枢玉玥,是天道至宝,是重铸封印的镇物。"凌清芜道,"玄衍抢它,是要用它喂养古神。我带走它,是要用它封印裂隙。师父,您觉得,这柄剑,该落在谁手里?"
石室内,一片寂静。
凌霄真人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清冷的目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竹林里练剑的小女孩。她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
"清芜,"他轻声开口,"你长大了。"
"师父……"凌清芜的眼眶,微微一热。
"走吧。"凌霄真人侧过身,让开道路,"带上玉玥,走吧。"
"师父!"凌清芜一惊,"您——"
"玄衍传令的时候,我就想过了。"凌霄真人苦笑道,"玉虚仙宗,这三年,已经跪得太久了。我老了,跪不动了。可你还年轻,你不该陪我们这些老骨头,一起跪着。"
他顿了顿,看着凌清芜,目光复杂:"清芜,你当年割袍断义的时候,师父心里,是恨你的。可后来,师父看着玄衍屠城,看着他自封天道之主,看着他一桩一桩地作恶……师父才明白,你当年,是对的。"
"师父……"凌清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别哭。"凌霄真人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拿了玉玥,快走。玄衍的暗桩,到处都是。天亮之前,你必须离开这座山。"
"师父,您跟我一起走吧!"凌清芜抓住他的手,"求真盟,需要您这样的前辈——"
"我不走。"凌霄真人摇了摇头,"玉虚仙宗,总得有人守着。我若走了,玄衍一夜之间,就能把这座山,夷为平地。"
"可是……"
"没什么可是。"凌霄真人打断她,走到白玉祭台前,伸出手,轻轻握住玄枢玉玥,"清芜,记住——玉虚仙宗的门,永远为你开着。等你封印了裂隙,等你做成了你想做的事,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他取下玄枢玉玥,递给凌清芜。
"拿着。"
凌清芜双手接过玉玥,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温润如玉的触感,眼泪止不住地流。
"师父……"她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弟子不孝。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只愿师父……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起来吧。"凌霄真人扶起她,声音有些哽咽,"快走。"
凌清芜握紧玄枢玉玥,最后看了师父一眼,转身,冲入黑暗之中。
"清芜——"
凌霄真人忽然喊住她。
凌清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娘,当年也是这么离开宗门的。"凌霄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的时候,我也没拦住她。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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