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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鄂莫克图策马开始冲锋，他麾下的六百余骑兵也逐渐加速，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六百余骑分成三列，中间一列直冲正面，左右两列稍稍拉开，准备在接近阵线时向两翼展开，这是建奴骑兵的标准冲锋战术，正面牵制，两翼包抄。

鄂莫克图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义勇营正面，步兵第五司和第六司，这两个司的兵，一看就是新丁。

队列站的稀稀拉拉，手里的钩镰枪握得歪歪扭扭，有人腿在抖，有人脸色发白，鄂莫克图骑在马上，一眼就看出这帮人是临时拉上来凑数的民壮。

他在辽东打了十几年仗，杀过的明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新兵阵线，一个冲锋就能压垮。

“杀！”

他拔出马刀，向前一挥。

六百余骑同时催马，马蹄声骤然变密，两千多只马蹄踩踏大地，冻土碎裂，泥雪飞溅。骑兵们压低身体，贴在马背上，马刀斜举，寒光成片。

“八百步了，大人要不要开炮？”

沈友胜瞬间大急，如果此时开炮，凭借着李信改进的佛郎机型火炮，他们最少可以开五六轮，这六百余骑，至少可以报销他们三成的兵力。

“不用！”

李信表现得非常平静，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数千规模的战斗，他虽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但问题是，后世的影视剧可没少看。

虽然不能拿影视剧的军事指挥当军法，谁叫建奴拿《三国演义》当兵书呢？

“五百……”

“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能开火！”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义勇营正面的第五司和第六司士兵开始混乱起来，有的手抖得握不住枪，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传业站在第三司第一排，手里攥着掣电铳，早已做好开火准备，但是他却没有听到开火的命令，心中非常着急。

然而，八十步，这已经进入了三眼铳的射程之内，可李信依旧没有下令开火。

火炮没响，火铳没响，整个义勇营的正面虽然乱，却没有崩溃，这让鄂莫克图感觉到了不对劲。

明军再不济，也该放几轮火铳，可对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明军有诈？

可他的马已经跑起来了，六百骑的马都已经跑起来了。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停不下来。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李信看着建奴骑兵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些建奴骑兵的脸，直到清军进入二十步距离内。

“石灰，投！”

李信终于下达了命令。

正面的义勇军青壮们拿出石灰包，开始向清军骑兵扔去，上千个石灰包同时扔出去，北风把石灰粉吹成一片白雾，瞬间盖住了正面三四十步的空间。

白雾里，建奴骑兵的马匹先受惊，石灰呛入马鼻，战马嘶鸣着往两边乱蹿，骑手也好不到哪去，石灰迷了眼，眼泪直流，什么都看不见。

鄂莫克图在最前面，他闭眼快，可马没闭，他的坐骑被石灰呛得人立而起，他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摔下去。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命令：“手榴弹，投掷！”

鄂莫克图勉强睁开眼，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四面都是马嘶和人喊。

手榴弹的引信是裹了火药的麻绳，火把就在阵前地上插着，刚刚扔完石灰的士兵，把引信往火把上一碰，嘶嘶冒了火星，然后抡圆了胳膊，朝白雾里扔。

数百上千颗手榴弹飞进白雾，数息之后，爆炸声连成一片。

“轰……轰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