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男人,从未深思苏令柔为何执意要去邺京,为何偏偏要搭上他们的车马,选在这个时机。
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是真的浑然不觉,还是不愿深究,亦或是心底本就盼着能坐享齐人之福。
“这……”他含糊道,“或许她在邺京另有私事要办。但徽娘,她既然开口相求,我实在不好推拒,此事我一定要应允。”
罗幼徽面上的平静差点没绷住,她细细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
头一回在想,这就是她选择的良人吗?
裴彦青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心里不痛快,坐了一会儿,语气又软下来。
“徽娘,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可苏表妹到底帮了我大忙,若是不管她,往后传出去,人家要说我裴彦青忘恩负义。
你素来识大体,就当帮我一回,去母亲跟前说两句,母亲定会听你的。”
罗幼徽听着,心里那点凉意一寸寸漫开。
她垂着眼,把手边的茶盏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仍旧是温的:“郎君这话,我不爱听。”
裴彦青一愣。
“郎君说苏娘子孤苦,一人在外不易。”
“可郎君有没有想过,她既是苏家的女儿,苏家又并未败落,她怎么就成了孤苦无依的人?
“她要回邺京,大可以走苏家的路子,为何偏偏要搭四房的马车?”
裴彦青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罗幼徽又道:“郎君若只是念她的功劳,想给她一笔谢仪,或者替她寻个妥当的去处,这都好办,我也可以出面。”
“可郎君要带她同行,这一路上的吃住、见人、应酬,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四房?”
她抬眼,看着裴彦青:“到那时候,郎君让婆母怎么跟外人说?说是表妹?还是说是郎君新纳的人?”
“你——”裴彦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徽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与她清清白白。”
“我知道郎君清白。”罗幼徽点点头,语气平稳。
“可别人不知道。郎君越是坦荡,越该避这个嫌。郎君若是真为她好,就不该让她陷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境地。”
裴彦青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坐了片刻,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末了停住。
低声道:“那依你,该怎么办?”
罗幼徽压下心中不悦,低声道:“妾身想要见见苏娘子,若是她决意想要跟我们去邺京,妾身也想要听听她的想法。”
“郎君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裴彦青一时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坐下:“这……这不合适吧?”
罗幼徽直接点名:“郎君是在心虚什么?是怕我对苏娘子做什么?”
仿佛是戳中了痛楚,裴彦青当即扬声道:“徽娘!”
随后颓唐地泄了气,说了声好。
“既然如此,到时候安排你们见上一面,此事还需你替我向母亲那边周全几句。”
罗幼徽心中只觉得厌烦无比,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与其这般日复一日内耗,还不如将这个位置让给苏令柔。
她不是惦记着这个位置吗?
裴彦青又一心想着她,况且她本就不愿奔赴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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