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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章 借月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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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峰是散学后见到张玄度的。

道人站在明德堂院门口,牵着一头青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张山峰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右手掌心,久久没有移开。

“孩子,”他轻声道,“把你那只手,伸出来。”

张山峰依言伸出右手。

掌心里那个淡青色的“蛰”字,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可张玄度却看得极认真,看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这字……”

张玄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极轻的颤动,“孩子,你可知道,这字不是天生的?”

“唐爷爷说,是我娘胎里带的。”

“你唐爷爷说得不全对。”

张玄度摇了摇头,“胎里带的,是血脉;可这字,是被人‘写’上去的。有人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把一条河、一座山,写进了你的掌心里。”

张山峰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字,忽然觉得那字变得陌生起来——像是有一笔一画,都是活的,都连着河底下某个庞然大物沉沉的呼吸。

“道长认得这个字?”

他问。

张玄度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剑河的方向,轻声道:“贫道不认得这个字。但贫道认得写下这个字的那一脉人。走吧,先去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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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张玄度独自去了剑河。

他站在河滩上,把一卷泛黄的手札摊在膝盖上,对着河心那条浮着的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手札是龙虎山祖师的亲笔,写的是三代人寻找剑河真龙的经过——某年某月,在哪座山见过龙气;某年某月,在哪条河听见龙吟;最后一行字,是祖师晚年添的:“剑河之龙,非可索之龙,非可驭之龙。唯可等之。”

张玄度合上手札,望向河心。

那条龙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隔着半里河面,一人一龙,静静对视。

“非可索,非可驭,唯可等。”

张玄度喃喃,“祖师爷,您老人家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条龙,等的不是龙虎山的人?”

他看见龙脊上那道极长的旧伤——在正午的日光下,那道伤像一道深深的沟壑,从龙颈一直延伸到龙尾。

可越看,张玄度心里越沉。

他不是没见过伤,他是没见过这样的伤:刀剑留的伤,是“斩”出来的,伤口会结痂,会留疤;可这道伤不一样,它整整齐齐,像是一道“印”——像有什么东西,曾经整个地压上去,把龙脊压出了一道永远也长不平的凹痕。

“锁印。”

张玄度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锁龙印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身,用指尖在河滩上划了几道,又划了几道,越划越快,最后猛地停住。

龙虎山道藏里记过一种早已失传的禁术——以山为锁,以印为链,将一条龙镇在河底。

那种禁术,据说传自极北之地,最后一次现世,是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

张玄度抬起头,望着河心那条龙。

二十多年前,它身上这道锁印,被什么东西破开了——破是破开了,可印痕,永远留在了它身上。

“是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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