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通讯维持了七天。
第八天清晨,如果柯伊伯带中也能用“清晨”这个词的话,矮行星基地的回复变了语气。
“侦察单元三号,你的位置数据与前次报告出现三百公里偏差。请立即校准并发送完整遥测数据。”
林墨心中一紧,他读取过三艘飞行器的原始数据,知道它们的定位系统精度极高,偏差通常不超过一米。三百公里的偏差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没有回复。
沉默持续了三个小时。然后矮行星基地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身份确认,启动自毁程序。”
林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将三艘飞行器残骸中所有残存的电子设备彻底摧毁,用空间扭曲层将其碾成了粉末。自毁信号找不到目标,最终在虚空中自行消散。
但这也意味着,他的伪装彻底暴露了。
矮行星基地会重新评估局势,调整清除部队的抵达时间,甚至可能加速行动。留给他的时间,从十天缩短到了可能只有五天,甚至更短。
“不能等了。”
林墨将彗星核从伏击圈中驶出,朝着柯伊伯带更深处疾驰。他的目标是那片密集小行星群后方的触手天体。借刀杀人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策略,但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那个存在,到底会不会对清除部队出手?
三天后,林墨抵达了小行星群外围。他不敢靠得太近,停在距离触手天体约三千万公里的位置,将空间扭曲层收缩到极限,然后伸出感知触角,小心翼翼地观察。
触手天体依然在沉睡。
它那巨大的黑色触手盘踞在天体内部,表面的吸盘缓慢蠕动,每一次呼吸都从虚空中汲取暗能量。气息古老、深沉、平静,像一头在深海底部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
林墨观察了整整一天,没有发现任何醒来的迹象。
“如果清除部队抵达时它还没醒,我的计划就失败了。”
他需要更多情报,关于这颗触手天体的情报,关于清除部队的情报,关于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而目前他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少。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感知范围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信号。
那个信号来自触手天体方向。
林墨的神经骤然紧绷,他以为触手天体醒了,但仔细观察后发现,信号并非来自触手本身,而是来自天体表面的一处裂缝。
裂缝中,有一艘小型飞行器正在缓缓驶出。
那艘飞行器的造型与矮行星基地的侦察单元完全不同。它通体漆黑,表面没有金属光泽,形状像一颗拉长的水滴,表面流动着与触手类似的有机纹路。
“牧星者的……还是播种者的?”
林墨无法判断,但他注意到那艘飞行器的飞行轨迹极不稳定,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方向也在不断偏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然后,一道意识流突然扫过他的灵魂。
那艘飞行器发现了他的位置。
林墨来不及反应,那道意识流已经穿透了空间扭曲层,直接涌入他的灵魂。那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粗暴的入侵方式,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纯粹凭借庞大的灵魂力量强行碾压。
剧痛。
林墨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巨手捏住,意识被挤压得几乎变形。世界树的四片叶子同时亮起刺目的绿光,根须急速收缩,将他的灵魂核心紧紧包裹,抵御外来的入侵。
但对方的灵魂力量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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