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彻底凉了,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已经拆开的信笺上,暗金色的洛希尔家族纹章在余晖中泛着哑光。
说实话,今天的贝伦·凡·洛希尔,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不是指那个可能存在的预言天赋,而是指他本人。
一个在帝国最顶层浸泡了二十三年的嫡长子,能亲口说出“帝国的承重柱被蛀空了这种话”,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清醒。
这不是街头酒鬼骂朝廷,那种骂法不需要成本。
贝伦说这些话,是在否定自己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一切,是在质疑他赖以生存的整个阶层存在的合理性。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聪明,还需要一种叫做诚实的东西。
莱恩在脑海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那些家族聚餐的画面再次浮现:长桌末端的沉默少年,主位旁边的耀眼长子,目光偶尔交汇,然后各自移开,不带恶意,也不带善意,只有礼貌的、彻底的疏远。
如今。这条平行线拐了个弯。
“另外。”
莱恩的语气从刚才的轻松切换到了另一种频率。
薇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翅膀的频率不自觉慢了下来,大眼睛里的数据流暂停了。
“主人?”
“再帮我查一下关于预言系魔法的所有现有资料。”
莱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变得幽深。
“只要你数据库里有,全都给我整理出来。”
薇薇一边在虚空中飞速调取数据,一边好奇地凑近了些,那双大眼睛几乎怼到了莱恩的鼻尖。
“您真觉得您这位大哥,有可能觉醒了最稀有最神秘的预言系魔法?”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可他都二十三岁了呀!早就过了法师觉醒的窗口期了!”
“整个大陆有记录的预言系法师一共就那么几个,而且全部都是在十五岁之前觉醒的。”
“二十三岁还能觉醒预言系?这个概率比玩家论坛上一整天不出现一个吵架帖还低。”
“概率低不代表不存在。”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如果真是预言系……”
莱恩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这位大哥的价值,可就不止三十万金币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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