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最后一层,往往是最难捅破的。
莱恩深知不能急躁。强行突破失败的后果轻则魔力倒灌精神海萎缩,重则直接变成植物人。
他稳住心神,一点一点地消化着精华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如同蚂蚁搬家般将精神海的边界向外推进着。
一天。
两天。
三天。
时间在冥想与修炼中悄然流逝。
...
七月五日。
寂白行省,雄狮军团前线大帐。
沉闷的空气压在每个将领的肩膀上,比外面七月的溽暑还要令人窒息。
大帐中央的巨大沙盘上,代表叛军势力的黑色旗帜又向前推进了三寸,那意味着整整一个据点的失守和上千条人命。
“血族疯了。”
一名披着重甲的将领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搭扣,汗水早已将里衬浸透。
“这帮吸血鬼这几天完全是不计代价地往防线上填人命!白天不敢来,一到日落就跟发了疯一样冲锋。我们不仅战损翻倍,连前线支援的光明教廷圣殿骑士都出现了十几人的伤亡。枢机主教那边已经连续发了三封手谕来施压!”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雷恩·斯特林终于开口。
他面沉如水地盯着沙盘,右手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着座椅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片刻的沉默后,一名军需官站了出来。
这名军需官的双手缠满了绷带,白色的麻布下隐约透出烧伤后的暗红色疤痕。
他手里抓着一把黑色的粉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咬牙切齿道:
“军团长,莱恩·洛希尔给的配方绝对有问题!”
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咱们试制营这几天又炸了两次。两次!死伤上百人,三十名炼金学徒现在只剩十九个还能站着。剩下的不是被炸断了手就是被烧瞎了眼。”
他猛地将手中的粉末砸在沙盘桌上,黑色的颗粒四散飞溅。
“但我昨天派去北境总督战场上的斥候带回了确切情报。”军需官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北境联军手里用的炼金炸弹,威力极其稳定,每一颗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甚至不怕一定程度的受潮和颠簸!”
“我们制作出来的这批炼金炸弹...”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根本就是阉割过的劣等货!比例有误差、工艺缺关键步骤、颗粒度没有标准……他把我们当猴耍了!”
雷恩抬起眼皮。
那双常年征战的深褐色眼睛里,此刻流转着的不是暴怒,而是比暴怒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被愚弄后的冰冷杀意。
“今天几号?”雷恩突然开口,声音出奇平静。
副官下意识地直了直腰杆:“七月五日。”
大帐内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每一位将领都想起了那份盖有皇室印章调令上的日期。
“那份调令上写得很清楚。”雷恩的指节在扶手上敲击,缓慢而有力,像是战鼓的前奏,“七月一日。莱恩·洛希尔必须带领五千兵马,到我雄狮军团左翼防线报到。”
“但他——”雷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连个人影都没出现。别说五千兵马了,连一封解释延误的书信都没有。”
军需官眼中闪过厉色,抢先一步开口:“抗拒帝国军令,违期不至,这已经是谋逆之罪!军团长,凭他洛希尔家族一个被流放的男爵,就算背后有精灵撑腰,也不能无视皇室调令。名分和大义在我们手里!”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但字字铿锵:“我们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兵抄了凛冬领!到时候,不仅能拿到真正的、完整的稳定配方,他领地里的所有技术、所有工匠、所有财富——全都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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