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高空。
光翼阵列拉成一条白线,贴着云底向前。两名大主教落在队尾,与前方骑士隔开百来步。
奥利安的祭袍被风吹得翻起。他还在回头看那片黑下去的雪原,眉头一直没松开。
“还是想不通。”他说,“那些人为什么能复活?”
伊利亚斯没有回答。
“雪狼要塞的战报,我看了三遍。人炸碎了,过一阵又回来。”奥利安抬手比了比,“凛冬那个男爵怎么做到的?我刚才扫得够深了,连一点邪恶气息都没找到。”
他放下手,“魂光干净得让我心里发毛。”
伊利亚斯握着权杖。杖头的圣橡枝叶在风中轻颤,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奥利安也没等他回答。
“难怪总教那群红衣枢机,会跟圣殿骑士团长吵起来。”
那场会议,他就在场。
枢机主教团提议将凛冬领列为“待审查异端”,让裁决所先行调查,圣殿骑士团随时配合。提案列了七条理由,头一条便是“疑似掌握亡者复生之禁术”。
平日开会很少说话的骑士团长,那天把铁手套拍在长桌上。桌面裂开一道缝。
“骑士团的教义,是维持秩序与正义。”
“凛冬领没有异端行为,不在讨伐之列。”
红衣枢机问他要证据,他反问对方凭什么定罪。
最后,骑士团长起身离席。走到门口时,他丢下一句话,当晚就传遍了总教。
奥利安慢慢复述:
“你们要是动手,自己去吧。我们圣殿骑士团,不出一兵一卒。”
他看了眼队列中段。那两名认出红旗的骑士并肩飞着,肩甲上还沾着雪。其中一人回头望了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
风声填满了短暂的沉默。
“至少到今天为止,我没查到凛冬领有该被讨伐的行为。”
伊利亚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听得清楚。
“我也不同意对他们出手。”
奥利安转过头。
他认识伊利亚斯三十年。这位北境大主教向来严守教廷正统,当年连一名乡下牧师把光辉之主的徽记刻歪了半寸,他都亲自下令撤职。
可刚才在雪坡上,是伊利亚斯替那群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止住了追问。
现在,他又站到了骑士团那边。
奥利安沉默片刻,问:“那红衣枢机主教团,为什么非要盯着凛冬领?”
伊利亚斯望着前方。光翼照亮云边,冷白的光一层层掠过去。
“无非利益罢了。”
奥利安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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