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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名劫匪被捆得结结实实，一字排开跪在吴光荣家院子里，像一串被拔了毒牙的毒蛇。

其中五人仍昏昏沉沉，吴光荣朝大姐使了个眼色。

大姐端来一盆井水，吴光荣接过，手腕一翻，半盆冷水化作一道银弧，精准地泼在每人脸上。

冷水激骨，五人齐齐打了个寒战，悠悠醒转。

吴光荣是重生之人，几十年光阴倒流，眼前这些外村面孔早已模糊。他侧身问田二叔，田二叔压低声音：“三个红柳村的，五个石门村的。”

田二叔又悄声问：“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华光荣把田二叔拉进屋里，掩上门：“你老有什么高见？”

田二叔眯起眼，烟锅在鞋底磕了磕：“你刚才故意说庞加祥给你透了消息，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这些人心里，怕是已经把庞加祥恨上了。”

“你再添把火，放了他们。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早晚去找庞加祥的晦气。”

华光荣抱拳：“田二叔高见，光荣受教了。”

田二叔家是村里少数几户真心帮吴家的人，这话正中吴光荣的下怀。

但他面上不显，只做出一副受教模样，又低声计议了几分钟。

田二叔走出屋，扫了八人一眼，冷笑一声：“你们还自认为是操社会吃江湖饭的？被庞加祥坑了，还帮他数钱。”

“今天他跟光荣吵架时，那句‘晚上喊人把你家钱偷了’，是随便说的？你们一来就撞进埋伏，是他算准了的。他让你们两败俱伤，自己摘桃子。”

“幸亏光荣拜过高人，你们八个人，轻轻松松就被放倒了。”

“你们今晚是入室抢劫，送公安局，十年以上跑不掉。”

八人脸色惨白，磕头如捣蒜：“吴兄弟高抬贵手，今后有事吩咐一声，不给钱也给你办得巴巴适适！”

华光荣淡淡道：“只一条——一有机会，就去找庞加祥家的晦气。”

“不消吩咐！今后有空就去！”

八人异口同声，眼中恨意翻涌。

……

杨光华与华光秀的订婚酒席办得热闹。杨家亲朋好友齐聚，其中也有一两家庞家关系人，正好让他们看个明白——吴家不再是孤门独户，从今往后，吴家的事，就是杨家的事。

江沁兰的妈是媒人，一家人自然到场。吴光荣傍晚不必去接江沁兰，席散后直接回家便是。

临走时，吴光秀改口喊杨光华父母“爸爸妈妈”，喊杨光兴父母“大伯、伯娘”。杨家给了准儿媳两套衣裳、两段布料、六十块钱，这在这个年代，是极重的认亲礼，体现了杨家对她的看重。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江文英就起了床。灶火映着她的脸，她烙了十个金黄的饼，又煮了一锅稠粥。

华光荣和江沁兰吃过早饭，六点左右便背着工具出了门。

到了老林，二人一刻不歇，挥刀砍柴。吴光荣只觉双臂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气，斧落柴断，快得惊人。他砍完自己的，又帮兰子姐砍了一些。

捆柴时，他让江沁兰少背些：“今天要去找药材，回来晚，背多了半路没力气，柴就得扔。”

他自己反倒比往常多背了十斤——他信自己的身子。

柴背到离大路不远的林子里藏好，二人各吃了一个饼，带着镰刀和口袋，一头扎进深山。

翻过一道道岭，钻过一片片林，天麻的影子没见着，虫草更是不知在哪。

倒是碰见几拨寻药的人，个个口袋里多少有些收获，唯独他们两手空空。

日头偏西，二人带着满心失望，回到藏柴处，一人一口气吃了三个饼，背起柴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