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愈发浓烈了。
“丘某与十三娘在海上行船时,遭遇刺杀。幸而十三娘有些水中功夫,才保住丘某的性命。这些尸首丘某一查,更是不可思议,”丘无言看向姚侑,“竟是绣使。”
姚侑脸色分毫不变,只冷笑了一声:“有何凭据?”
丘无言走到姚侑面前,伸出手:“姚大人,借长刀一用。”
姚侑解下佩刀递过去,岂料丘无言竟捉住了他的手腕。
姚侑一惊,想要抽回手,丘无言的手却像是烙铁一般,死死扣在他的脉搏上。
丘无言拿过刀,又很轻松地掰过他的手腕,掌心朝上,露出虎口的老茧来,还招呼旁边的周知府和王提举看:“你们看,刀柄此处有一个方形凸起,故而这握刀久的人,手上的茧这里恰好会凹下去。”
周大人不动声色。
王提举终于来了精神,脑袋凑过来看得很是仔细。
丘无言松开姚侑的手,走到那几具尸体旁,蹲下来,捉起一只发白的手,翻过掌心,指向虎口处的一个老茧:
“这些人身上虽然没有绣使的牌子和腰牌,衣服也换成了普通布衣。但是,王大人,你来看这里——”
王提举果然又凑了过去。
姚侑的脸色悄然变了。
丘无言又掀开另一具尸体的衣角,指向尸体的脚踝:“还有这里,脚踝内侧有长期佩戴短刃留下的磨痕。绣使短刃佩在内踝,外人不知。姚旗营官,你不方便脱靴,何不再叫两个绣使进来,当着二位大人的面,对比着验一验?”
姚侑盯着丘无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
他将长刀抛在桌面,短髯底下露出一丝狞笑,“丘无言,你说对了,那十个人是我派的。我派他们去抓你。”
十三娘从这句话中嗅出了胜券在握的意味。
姚侑还能有什么能反制丘无言的呢?
“哦,原来是姚大人派来刺杀本官的,不知为何要杀本官啊?”
“杀你,自然有杀你的缘由。”姚侑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高高举起:“因为你根本不是丘无言!”
他不是丘无言?
十三娘看向丘无言,脸上还是那副要死不活、要笑不笑的臭模样。
看来他是猜到姚侑会有此一说?
“姚大人何故此言呐?”丘无言笑着摇摇头。
姚侑将信函展开,越过伸手的王提举,朝周知府递过去,“京城绣衣直使案牍库已经查过,右宗巡察使的确叫丘无言,但案牍库中的画像,与眼前这位丘大人——并不相符!”
“既然姚大人有理有据,又何必乔装改扮?非要行此等暗杀之事,白白损失了几条性命,可算渎职之罪。”
“住口!我姚侑身为绣使旗营官,查的是天下七品之上的官员一旦发现。假冒官员之徒,即刻拿下!”姚侑声音愈发洪亮,“你的宗人台牌子和官牒文书是从哪里偷来的?你招摇撞骗这么久,想来真正的丘无言已经被你杀害了?!”
说罢,他缓缓抽出长刀,刀刃对准了丘无言。
门外的绣使涌了进来,纷纷拔刀,将十三娘和丘无言、公祐三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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