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沉稳,做事果决。父亲退休之后,是她,接过了集团的重担,成了陆家这一大家子的主心骨。
她嫁的沈知行,是个正经律师,两口子,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日子过得安稳。
陆沉刚回来那阵,大姐是这个家里,对他最客气,也最疏远的一个。她不像母亲那样,把愧疚都写在脸上;也不像二姐那样,热情地拉着他问长问短。她只是,礼节性地,尽着一个姐姐的本分。
陆沉理解。
他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换谁,都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这几年,他不争不抢,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大姐看在眼里,慢慢地,也就放下了那点戒心。如今,她会这样,半开玩笑地,催他要孩子,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大姐,把他当亲弟弟,疼他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回陆家的时候,大姐也是这样,站在父母身边,用一种既好奇又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这个家,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如今,他的外甥女,就出生在这个,已经属于他的家里。
时间,过得真快。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大姐床边。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可在这把钥匙背后,是一套,地段极好、学区过硬的大房子。
陆沉做这件事,没声张,也没跟谁商量。
他就是听说,大姐这一胎,是个女儿,他心里一软,就想起了这件事。
他名下那套,在最好的学区旁边的房子,本来是用来收租的。可那天,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忽然觉得,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套房子,用来给他的外甥女,安一个未来,比收那点租金,要有意义得多。
他做了半辈子的资产盘算,第一次,把一套收租的房子,从账本上,划到了一个孩子的名下。
他不觉得亏。
他觉得,值。
大姐愣了一下,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
这是什么?
陆沉淡淡地说,给孩子准备的。一套学区房,落在孩子名下。等她长大了,上学用。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
大姐陆明玥,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这舅舅,太壕了。”
陆沉却不以为意。
“应该的。”
大姐看着他,又看看那把钥匙,哭笑不得。
她说,小沉,你这也太夸张了。孩子才刚出生,你就给她备上学区房了。
陆沉说,早准备着,没坏处。这城市的学区,一年比一年紧。我现在手里正好有合适的,就先给孩子置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不是一套价值不菲的学区房,只是随手,递给孩子的一颗糖。
可病房里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正宏在旁边,看着小儿子,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里,满是欣慰。
陆正宏这两年,老了很多。
那场心脏病的大手术,虽然成功了,可他到底是五十六岁的人了。他早早就退了下来,把集团,交给了大女儿。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厮杀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到了晚年,他最看重的,反而是这些,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