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局面?
那些复杂的情绪缠在一起,把彼此拽进一个又一个疯狂的旋涡里,残酷的事情,在世界各个角落不停地发生、重复着
人这一辈子,好像总在问自己:能做什么,该怎么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每时每刻都要做选择——不管选了哪一个,都得为它承担后果
不死川实弥松开双手,耳边的哭喊和质问像针一样扎进来,好像一盆冰凉刺骨的水仿佛兜头浇下,烧得发烫的头脑瞬间凉了下来,少年银白色的发丝被雨水打透,一缕一缕紧紧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
从小到大,出生在一个并不和平的街道,惨绝人寰不公平的事情看得太多,即使成为了鬼杀队的队员,在负责的区域巡逻时,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可是从来没有少,发生在平民百姓身上的事,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得到公正的对待,也不一定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世道
变成鬼的人,就不再是人,而非鬼的人所做所为又时常和鬼没有分别,将那些发生的事看在眼里,却不能让片刻的迷惘阻止他本该做的事,
眼睛不会骗人,即使再黑的夜晚,天空中时候总会有一颗十分明亮的星星,那就是黎明眼里的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耀眼的仿佛生命在燃烧,注视着这样的她,心里却莫名觉得没有底
那燃烧的代价是什么?这个问题出现在脑袋里时,他有些无措
所有一切的发生,都有自然的规律,而阻止一切的发生,又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他不明白为什么脑子里会出现一个他从没有思考过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此时此刻,突兀的出现在脑子里,在看着这双眼睛露出从未见过的神情时,他恍惚了
即使再黑的夜晚,也遮挡不住星星
的光亮,就像她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身边的人一样,自始至终,也没有改变,黎明她一直都在不断的,不停的寻找着什么,也许是一个答案,是一个她在那个世界开始就苦于寻找的东西,
她竭尽所能帮助所有人,会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痛苦到难以入眠,像笨蛋一样,即使受到不合理的伤害,也丝毫不介意,那样的家伙,却总是会最先死去,这世间并不合理,不合理的事情何其多,在不知不觉之间麻木了后,忘记了为什么开始
——刚刚的他,做了一件他从一开始见面时,做了的事,那个他为此感到愧疚歉意的事,他又做了一次
第一次,他看见她用不能理解的能力治好了匡近,几乎是本能的,让他认为那样不合常理的情况只有鬼才能做到,所以他忽视了自己快要死去的兄弟被救了一命的事实,转而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无数次想要抓住她的小辫子,杀了她
这一次,眼见着她对人死在鬼利爪之下无动于衷,甚至迟迟才将鬼斩杀,他感到不能理解甚至暴怒不已,气到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恨不得撕碎对方,却忽视了他们已经相识了这么久,那些她所为他做的一切,为鬼杀队做的一切,而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了解一切的真相
他做了很多在当时看来并没有错的选项说出了那些并指责的话语,回过头时,却发现,那些选择和话语,伤害了很多人
黎明她,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她这个人,从来没有变,甚至能够为他人着想到失去自我,
这一刻,不死川实弥的脑袋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事,很多只有坐在宅邸庭院小憩喝茶的时候,才会仔细思考的事情
——他搞砸过很多次,每一次,黎明都会毫无理由和怨言的原谅他,即使遭受了那样的对待,他不想再搞砸了,搞砸那些她努力做出的事,搞砸他们之间建立的一切,搞砸他原本想要守护的一切,黎明她一直都在帮助他,帮助他不要搞砸一切
帮助他,找回了玄弥,将玄弥带到他的身边,那些他曾不再奢望的东西,全部,帮他找了回来——
少年的膝盖从对方手臂上挪开,站起身……
少女望着天空磅礴的大雨,任由雨水砸在脸上从冰凉到似乎有了些温度,从前,在那个世界,她对于身边的事情已经逐渐麻木到心中不再产生任何
的波动,包括她自己,
以为已经不会有任何感受,其实不过是刻意忽视罢了,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感受到痛苦,
只要不去感受,不去看,不去看,就不会痛
慢慢的,慢慢的,她就变得和周围的人没什么两样。
再一次感受到情绪和那些鲜活而跳动的神经活跃起来的是什么时候呢,她记得,记得很清楚……
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活着的感觉,那些感受和痛苦总是并存的,感受到快乐的同时,痛苦也随之而来,就好像……有什么…将那些愉快用双倍的痛苦覆盖掉,而这种像诅咒一般的状态,就是从那场车祸开始……
那如同灾祸一般的诅咒如影随形,跟着她来到这里,有时候很难分清,究竟一切的灾厄是因自己而起还是其他,有时,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忘记那些困扰自己的事,那些混乱的思绪和想法纠缠着她突然空闲下来的大脑,把它们用乱成一团的丝线越缠越紧,直到勒出一道又一道的勒痕,让她无法思考,做出不顾后果的决定,就像现在——
自己身为鬼杀队的人,却对一个人类见死不救,看着那个家伙被鬼杀掉,甚至愿意帮助那个鬼完成最后的心愿,不论谁看到或者听到,都会觉得她疯了吧……会被赶出鬼杀队吧…就算不被赶出去,大概……自己的做法,永远都不会被理解,被唾弃,被厌恶
还跟自己的队友大打一架,虽然也不算打架吧,她和实弥有的时候经常会一起切磋体术和剑技,所以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好像他们俩个,比起嘴上说说,还不如直接动手比划展示来的快,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啊——自从和实弥那次大吵一架,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更别说聊天了
实弥,现在和玄弥说上话了吗?和好了吗?
被赶出鬼杀队,鳞泷先生,会失望的吧……
怎么说呢——少女抬手放在了眼睛上方,不想再让这团混乱无序的丝线缠绕自己可怜的脑子,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把自己的头不断的按进水里,不断的在被溺毙的边缘徘徊一样,
停下吧……不要再扰乱她的思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