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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此时的两人正好来到了主公大人的宅邸，少年和少女相互对视一眼，便推开门一起走了进去，此时的产屋敷耀哉正跪坐在房间中央，天音夫人也正襟危坐在一旁，似乎已经早早的知道会有人来拜访

不死川实弥见到主公的瞬间，当即单膝跪地，垂首躬身，语气恭敬“主公大人贵体安康，吾等甚是欣慰，愿您身体日益康健”黎明也紧跟着跪在他身旁，产屋敷耀哉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人身上，轻声开口：“谢谢你，实弥”

男人的话音刚落，黎明便急切地抢声：“主公大人，我——！”

“主公大人！属下有一事特来请罪！”不死川实弥骤然开口，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黎明猛地睁大眼睛，抬头错愕地看向身旁的少年。他却完全无视了身侧投来的目光，兀自沉声道“因属下判断失误，身为鬼杀队柱，未能在恶鬼伤人之前当机立断将其斩杀，此乃属下失职！属下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特来领罪！”

产屋敷耀哉听完少年的话语，又看向了一旁早就憋不住想要开口的少女说道“实弥，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我们不妨听听黎明怎么说？”

黎明一听，立马扬声开口“既然主公大人您已知晓事情的经过，那么您就应该知道这件事跟实弥一点关系都没有，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我的问题，如果要怪罪，就全部怪到我头上！”她的目光毫不躲闪，笔直的正视着面前的男人，

此时男人曾经那些可怖的疤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如庭院里盛放的紫藤花般好看的眼睛，此时正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这如此倔强的模样，他不禁露出一抹浅笑“你们何罪之有？我又为何要惩罚你们？”

不死川实弥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又迅速垂首躬身“属下愚钝，还请主公大人明示！”

“那个鬼的确死了，而你们也保护了更多的人，这就是事实，所以，我没有理由惩罚你们，甚至怪罪你们的道理”产屋敷耀哉温柔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一字一句，都重重敲在两人的心上

不死川实弥皱着眉头“但是！”

“实弥，在你看来，人和鬼的区别是什么？”产屋敷耀哉不急不慢的询问着少年

不死川实弥斩钉截铁的回答“回主公大人，人不会毫无差别的袭击他人或者吃人，无数家庭因为鬼的存在而支离破碎！”，产屋敷耀哉缓缓收起了笑容“你说的也没错，但在饥荒年代，战争年代，无论是食土还是食树皮，都屡见不鲜，甚至易子而食的情况也常有发生，有的家庭因为不舍得吃自己的孩子就和别人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当柴烧”

男人顿了顿“直到现在仍然有卖儿卖女的情况，流离失所的人到处流浪，因为有人迷信人肉能治病，便偷偷买卖尸体赚钱，有些人为了活下去，会把老人或者身体虚弱的家人抛弃在野外，任其自身自灭，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人消耗食物却不能劳动”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的压迫感漫开，叫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在极端的环境下，人性有多容易被生存的本能吞噬。即便到了现在，这类事也依旧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悄然发生。”产屋敷耀哉的语气渐渐放轻放缓，“我们的目的和职责从未改变过，从恶中拯救人们，帮助人们，将邪恶的源头铲除，任何事物都具有多面性，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目光沉沉，定定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所以，我认为你们没有做错，黎明，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决定，你会一直朝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我和天音，还有鬼杀队的孩子们，都是这么想的。”他转向身侧的少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实弥，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主动站出来请罪，没错吧？”

不死川实弥的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他凝望着面前的主公，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错。”

纵使心里有千万般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的执拗，可在内心最深处，他早就对那个倔强的少女深信不疑了。

少女则怔怔的望着男人和一旁的女人，

天音夫人没有出声，只静静望着她，唇角弯着一抹温软祥和的笑，淌进眼底的柔光里，像冬日檐角融化的雪水，清润又熨帖

黎明明白那眼神当中所包含的东西，是什么都换不来的，最宝贵的东西

这种无比强烈的坚韧感，直击她的心灵，好像整个大脑都为之一振。

被需要，被信任，被肯定，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会很重要，因为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留不住，即使想要紧紧攥在手心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流逝掉。

所以她变得麻木变得不再想要任何东西，

不想要，不期盼，不对任何人或事燃起热望，这样就不会有软肋。

什么都没有——她才是安全的，她身边的人，也才是安全的。

什么都不在乎，才是强大的，有了在乎的东西，就会变得有弱点，会成为他人伤害自己和所爱之人的武器。

她喜欢吃空心粉，把空心粉中央的孔洞盛满碗中的汤汁，然后一口吃掉，那种在口中爆发的感觉，是小小的幸福……

空心粉能够盛满各种不一样的汤汁，但是没有汤汁，没有被滚烫的沸水煮过时，它不过是个一捏就碎的空心壳，脆弱得不堪一击。

少女淡淡的笑了，她心中的情绪五味杂陈，

被给予的信任，期待，需要，肯定，烩成了一锅大杂烩，她吃着吃着，笑着笑着，最后味道变得又咸又苦，

因为她注定，会辜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