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裴宝辞暂时不想再次浸入黑暗,黑暗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简怀瑾睡觉是不容许有光的,会影响睡眠质量。
“可以。”
留下床头灯,光线调到最弱。
裴宝辞闭上眼睛,微弱的光抚过眼皮,依旧侧着身老老实实睡觉,不过这次改成了左侧卧,面朝简怀瑾一侧。
简怀瑾是她从噩梦中惊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又大方地安慰了她,“简怀瑾——噩梦”形成了一明一暗两个对立面,裴宝辞想要远离噩梦,就要更加靠近简怀瑾这个“明面”。
闭了一会儿眼睛,反而睡不着了。往常被噩梦惊醒时,简怀瓷会来和她聊一会儿天,分散走她的注意力,再轻轻拍着她哄她重新睡觉。
床头柜上有简怀瓷送的沙漏,裴宝辞从云市带了过来。之前,每当她焦虑、恐惧……将沙漏倒放,看着细沙落下,堆成一个小小的沙丘,心情慢慢回归平静。
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市,带来的有关简怀瓷的东西,只有这只沙漏。
此刻沙漏在背对着她的地方,起身去拿,会不会打扰到简怀瑾?
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简怀瑾居然没睡,正靠着枕头看手机!
而且简怀瑾像是浑身上下长了八百只眼睛,她才刚睁眼不到零点五秒,就精准地发现了她,微微转头,目光望过来。
“睡不着?”
裴宝辞一惊,仿佛回到来京市那天在车上偷看被抓包的时刻,什么简怀瓷、沙漏……瞬间全忘,“姐姐怎么没睡?”
“不困。”
“那是这么晚了还在忙工作?”
“不忙。”
裴宝辞揉揉鼻子,得寸进尺:“不忙的话,姐姐能不能和我说说话,我有很多想要知道的有关姐姐的事。”
简怀瑾熄掉手机屏,摆出跟合作方谈合同一样的姿态,“好,你问吧。”
裴宝辞眼睛滴溜溜转。
她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准备好问题,也没想到简怀瑾会答应。
现在可是凌晨十二点半,依照简怀瑾的作息,还有六小时就要起床了,对一颗整个白天都需要高强度运作的大脑来说,这点休息时间完全不够。
她以为简怀瑾会说“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结果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真要和她深夜长谈。
结结巴巴地:“姐姐,姐姐有没有喜欢的颜色?”
“没有。”
“姐姐有没有喜欢吃的水果?”
“没有。”
裴宝辞:……
换一种问法。
“姐姐喜欢古典曲还是流行音乐?”
“古典。流行也可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