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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把潜水手电咬在嘴里。光束扫过沉船货舱铁皮，秦氏集团的三角标志在水草里露出一角。

她浮出水面时，掌心被锈片划了道口子。那本《秦氏集团和秦岚什么关系》潜水小叨全文阅读啊？她昨晚刚在手机里翻完，作者把秦岚写成靠血缘上位的花瓶。秦岚没留言，只把书签停在“秦氏信托”那一章的。此刻她摸到货舱夹层里的防水袋，里面是二十年前的股权代持协议，签名人姓秦，不是她。秦氏集团对外说秦岚是董事长秦远山的远房侄女。公关部同事信了，茶水间里有人喊她“秦小姐”，语气像叫一个临时工。秦岚不解释的。

她进公司第三年的，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清理这家沉船航运公司的坏账。潜水小叨在书里写秦岚和秦远山有说不清的关系，写她母亲是秦家保姆。秦岚读到那段时正坐在潜水训练池边，脚蹼滴着水，她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防水袋。真实情况更土的，她妈是秦远山早期合伙人的女儿。那份合伙协议被秦家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在秦岚脖子上挂了二十二年。

秦岚，再次下潜是三天后。秦氏集团的潜水队名义上做海洋生态调查。她故意落后，用备用气瓶多撑了七分钟，从沉船驾驶舱拆下航海日志了。日志，最后一页粘着张照片。

秦远山年轻时候站在码头，旁边的人跟秦岚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忽然理解潜水小叨为什么把那本书起名叫《秦氏集团和秦岚什么关系》是读者爱看私生女争产呢？

可现实里她争的是一份被秦氏抹掉的合伙份额。秦岚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秦氏航运。1998的，还”。

上岸后秦岚没回秦氏集团大楼。她在码头便利店买了瓶冰水，坐在塑料椅上读航海日志了。秦远山给她打过三个电话，她没接。第四个电话是法务总监，说董事会愿意谈。秦岚问谈什么啊？对方顿了两秒，说秦氏可以给她百分之三干股。她拧开瓶盖的，水溅到日志上，墨迹晕开一小片了。

秦岚想起潜水小叨全文阅读里那句评论。秦家人说话像潜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压差。

秦岚把日志和协议装进防水袋，叫了辆网约车去律所。司机从后视镜看她湿漉漉的头发，问是不是刚游泳。她说潜水。司机哦了一声，说秦氏集团那栋楼以前是航运仓库，他爸在那干过。秦岚没接话，只把袋子往怀里挪了挪。车经过集团门口时，她看见秦远山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手机。两人隔着车窗对视一秒了。秦岚低头给潜水小叨发了条私信。

你书写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花瓶，我是来收账的。发完她关掉屏幕。秦氏集团和秦岚什么关系啊？

答案不在书里，在明天律所的会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