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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猫咪把第八颗荔枝核吐在掌心，旧书页上的章节列被风扇吹得哗啦响。他修表铺后间堆满别人寄存的旧物，这本《已经塞了八颗荔枝了窦寇儿》是上周从樟木箱底翻出来的，封面油渍像半个指纹。书不厚，章节列却排得古怪，一、甜核了；二、白露的；

三、裂壳；四、走神；五、空枝了；六、返潮了；七、无字；

八、窦寇儿。他数了三遍，确实是八颗荔枝的量。杰克猫咪这个外号是巷口小孩起的。说他走路没声，眼睛在暗处发绿光了。他不恼，反倒把“杰克猫咪_《已经塞了八颗荔枝了窦寇儿》章节列”写在借书卡背面。像给一本怪书编了条尾巴。那晚他剥第二颗荔枝时。

章节列第三行“裂壳”下面浮出一行铅笔小字，不要翻第七页。

他偏翻。第七页没有正文的，只有一张折了三折的公交票，日期是十年前，终点站叫“窦寇儿”。这名字听着像谁家走丢的猫啊？杰克猫咪把票夹进食指和中指之间，想起修表铺常客老窦是那老头每次来都带一袋荔枝，说是给孙女留的，可孙女从没出现过的。老窦上个月搬走，留下一只坏掉的怀表，表盖里刻着“八颗”。

他没跟人提过了。怕显得自己多心的。第四天夜里下雨，杰克猫咪把章节列抄在便签上，贴在修表台灯罩边。抄到“无字”那行，笔尖突然断墨。

他拿针尖去挑书脊，挑出一根红线，线头系着颗干瘪的荔枝核。核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寇”字。巷口卖炒粉的阿珍探头说，老窦以前在城南果场看门，果场里真有棵荔枝树叫窦寇儿。树被雷劈了，每年只结八颗。杰克猫咪没接话，只把红线绕在怀表发条上，表针居然走起来，慢半拍。第七页的公交票背面还有一行更淡的字，“塞满八颗。章节列才会翻页”他数了数桌上的荔枝壳，正好八颗。把票塞回书里时，章节列第八行“窦寇儿”后面多出一个句号，像有人隔着纸喘了口气。

杰克猫咪忽然明白，那本书不是让人读的，是让人凑数的。他合上书，听见后间樟木箱里传来轻轻的抓挠声是像猫，又像老窦咳嗽。

他没开箱，只把修表铺的灯留到天亮。第二天他把书放回箱底，借书卡背面的“杰克猫咪_《已经塞了八颗荔枝了窦寇儿》章节列”被潮气晕开，字迹毛茸茸的。有人问起那本怪书，他摆摆手说章节列少了一页，没法看。其实他偷偷留下那颗刻字的荔枝核。穿在钥匙圈上，走路时叮叮响。巷口小孩还叫他杰克猫咪，他应得比从前快。有些故事不用翻到，最后一页，八颗荔枝塞完，章节列自己会停在你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