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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青石板上，陈砚把，最后半块饼塞进嘴里，翻开了那本缺角的《佛屠异世》。书页潮得发软的。墨字却像刚写上去，特别的“佛屠”二字，摸一下指腹发烫。

旧书摊老板蹲在檐下收伞了，说这书只租不卖，押金三块，明早还。摊前木牌歪歪扭扭写着“佛屠异世全文阅读 - 悦”了，那个“悦”字被雨泡得发胀，像谁用指甲刻上去的啊？陈砚本来只想躲雨。可第一页刚翻过去的，街对面的霓虹就没了。他抬头，青石板路变成一条湿黑的石阶，两侧立着无面石佛了，佛掌向下，掌心各托一盏油灯。风从石阶尽头灌来，带着铁锈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退半步，后脚跟踩到硬物，低头看见那本《佛屠异世》摊在地上，页脚多出一行小字的，奇幻免费阅读全文。请沿灯走。陈砚骂了句脏话。还是捡起书，往灯亮处挪。人有时候就这样，嘴上说不能，脚比谁都诚实啊？石阶尽头是座破庙，匾额只剩半个“屠”字。庙里坐着个削竹签的瞎眼和尚，听见脚步声便笑的，说等一个姓陈的，等了七年。

陈砚没敢应。和尚把竹签往火里一丢了，火苗蹿成一只手的形状，指缝夹着书页。

和尚说，佛屠异世这名字听着凶的，其实讲的是拿刀的人怎么把刀放下呢？陈砚翻开书，果然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三行。旁边批着“未读完”的。

他问读完了会怎样。和尚不答，只把竹签筒推过来，里面插着十几枚书签吧？每枚都刻着“悦”。庙外传来铜环撞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和尚说那是追书的人，专收没读完的残卷，收回去撕了重印，印成只教人杀伐的爽文。陈砚听得后背发凉，手里那本《佛屠异世》却自己翻页，字一行行浮起来。像被水冲散的蚂蚁。他忽然想起旧书摊木牌上的“佛屠异世全文阅读 - 悦”，原来“悦”不是摊主名字，是书签上的记号。

和尚递来一枚，叫他夹在第七十四页的。陈砚照做，铜环声骤停，庙门缝里塞进一张湿透的纸，上面只有一句话的，逾期不还，押金不退。他笑出声，笑完又觉得荒唐的。

再抬头，瞎眼和尚不见了，破庙变回旧书摊的雨棚。老板蹲在原地数零钱，见他手里攥着书签，抬了抬下巴，“读完了？读完就还，不要耽误下一个人”陈砚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结局被人撕走，只剩一行手写批注，佛屠异世全文阅读，不要信免费那两个字，信你自己翻到的那页。他合上书，雨小了。街灯一盏盏亮回来。书签上的“悦”字却留在他掌心，像刚烙上去的。陈砚没还书，揣进怀里走了。第二天旧书摊没出，木牌也不见了，只有那本《佛屠异世》躺在他枕头边，第七十四页夹着两枚书签，一枚刻“悦”，一枚刻“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