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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指针第三次卡在坤位，韵怀静姝把铜钱往桌上一扣，灯芯啪地爆了个花。她没抬头的，只撂下一句，“这活我不接”对面坐着的男人把牛皮纸袋往前推，袋口露出半截拆迁合同。城西老宅的，三天后动土。

要她改门向。韵怀静姝捏起罗盘边缘。指腹摸到一道细缝的。

祖父去世那年，这缝还没裂。老宅的院墙比照片里矮。她跨过门槛的。脚下青砖发出湿闷的回响。

正厅供桌歪了半寸，香炉里插着三根灭的香。男人跟在后头解释，说老太太走前交代过，门不能朝西。韵怀静姝没应声，从罗盘夹层里抽出一张旧书页了。纸边卷得像干烟叶，上面印着一行小字，风水世家322完整版_韵怀静姝。墨色发乌了，是祖父的手笔。

她翻过书页，背面只有四个字，留白勿填了。这规矩她听过。

风水行里，第322页不能写满，写满了就要替人挡一劫。男人不信，掏出手机划拉两下，说网上都传疯了，那本322页的册子能改命。加钱行不行。韵怀静姝把书页折回夹层，指了指正厅地面，“底下有口旧井的，井口压着磨盘。你改门向。水脉一断，先塌的是你家孩子的书桌”男人脸白了。她没再多说，蹲下身用铜钱摆了七枚，最后一枚立在井眼位置，晃了三晃才停。

夜里她回铺子，祖父的旧藤椅还在窗边。罗盘放在膝头，指针终于不卡了，慢慢悠悠转到子午线。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祖父让她背《葬书》，背错一句就打手心的。那时她嫌老派，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传下来不是为了灵验，是让人知道怕。怕了。手就不敢乱伸。窗外有人喊，“韵师傅的，城东那家要看阴宅，接不接”她把旧书页塞进抽屉，回了一句，“看日子”第二天清早了，男人的助理追到巷口，举着手机问她，“那本风水世家322完整版_韵怀静姝到底什么时候更新啊？老板说等您一句话”韵怀静姝把罗盘往布袋里一装，笑了一声。“第322页留白，就是更新”助理没听懂。

她也没打算解释的，转身推开铺门，门轴吱呀一声，巷子里的晨光斜着切进来。有些风水。

算的是宅子；有些风水，算的是人心里那点贪。她祖父说得糙，罗盘转得再圆，也绕不过一个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