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官吏至人间查案,不可於生人面前明呼亡者姓名。是以清栖辞只能含糊讳言。
生人乍闻亡者姓名,恐有忧惧之心;一旦心神不稳,便容易为鬼祟所乘。再者,姓名入耳,便会留下印象,若无意间忆起,亦有招来亡魂之虞。
清栖辞略思忖後,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言道:「就这附近,姓温者,有否?」
「这附近?」摊贩嘶了一声,蹙眉回想片半晌,忽地一拍手道:「……有、有!我想起来了——这附近确有一家姓温的。早些年安郡有段时间犯瘟疫,那一家老壮皆得病,家里穷,没钱请大夫,只能熬着等死;偏偏他们家有个小儿,愣是没染上。那一家子原就不喜欢这小儿,成日说他是什麽晦气崽子,动辄打骂,下手也是忒狠毒。」摊贩边说边笔划着:「那麽小一个娃娃,常常被打得头破血流,发着高热、烧得人都迷糊了。街坊邻里实在看不下去,也曾劝过几回,可每回劝完,回头那孩子反倒挨得更狠。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管了……」
「只是全家上下都染了病,偏就那孩子半点事没有。大夥心里也难免也犯嘀咕,觉着该不会……真是那小儿命里带煞,才把一家子都克病了吧?」
摊贩喋喋不休,似意识到说得远了,忙又拉回道:「哦哦……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儿没染上时疫,过段时间,家里人都死了,小儿流浪到了街角唐老学究的私塾,被那唐老收留,做了孙儿,才知是个天资聪颖的!唐老可宝贝他了,得意得很哪!」
「可叹,我前面也说了,不知是不是那娃娃当真晦气缠身。前些年,唐老私塾那块地叫人看中,要徵了去;唐老那人古板得很,死活不肯,後来有人上门闹事,一群人推推搡搡,竟把唐老撞到那刀上,人没了。」
摊贩唏嘘:「私塾里那些娃儿倒是叫那温家小儿护着逃了出去,只是自那以後,都不知去了哪里,再也没见过了。其中有个小孩儿,叫唐安棉;年纪最小,模样又生得俊俏,被一户富贵人家相中,想领养回去。可这後来,也跟着没了踪影,可惜啊。」
听到这,清栖辞便知道了;摊贩口中那温家小儿,大抵就是温殳。
摊贩说了许多,口乾舌燥,灌了一大口水,又擦了擦嘴道:「姑娘问的可是这个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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