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知意派人送来了阴土。
整整一麻袋阴土,用铅封的黑色铁盒装着,盒盖打开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冬天深夜从地底深处吹上来的风。土是深灰色的,颗粒极细,捏在手里凉得刺骨。苏晚晴说这土是从地府第八层盐矿底层挖出来的,含阴量极高,普通植物种进去活不过三天,但糯米这种至阳之物反而能在里面疯长。
「糯米桂圆镇地下之魔。」我翻开月满玄录第七页,「糯米需种於阴阳交界之土,以守阵人之血浇灌,七日可成。桂圆需选三年以上老树,去核,用月光浸润一夜。」
「七天?」林爻爻皱了皱眉,「我们只剩五天。」
「笔记里写了,月华血脉浇灌的糯米,三天就能出苗,五天结穗。如果赶得及,明天就能收。」
苏晚晴已经联系好了精神病院,院长同意在後院那块老桃树旁边的空地种糯米。我们赶到的时候,院长站在後门口等着,手里拿着锄头和铲子,医师袍上沾着泥。
「昨晚月亮又大了一圈。」院长把锄头递给我,「病人们的症状比前几天更重了,已经不倒立了,全部站在窗前,面朝月亮,一动不动。叫他们也没反应。」
「再撑几天。」我说,「阵基快补完了。」
我在老桃树旁边翻出一块三尺见方的地,铺上阴土,撒下糯米种子。种子是苏晚晴从地府物资科调的,每一粒都饱满圆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撒下去之後,我用桃木剑在掌心划了一道浅口,血滴在阴土上,渗入种子之间。
血融入土壤的那一刻,整块地微微震动了一下。阴土表面的颗粒开始蠕动,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土里游走。种子的外壳裂开,细小的嫩芽从裂缝中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
「成了。」苏晚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糯米开始发芽。预计明天下午结穗,後天早上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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