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老街比陈志宏想像中更窄,两旁是连栋的闽南式街屋,一楼店铺,二楼住家。多数店面已翻新成观光商店,卖菜刀、高粱酒、一条根药膏。但街尾有间书局,招牌褪成淡蓝色,「春明书局」四个字勉强可辨。
陈国忠站在对街,迟迟不过去。书局铁门半掩,似乎还在营业,但看不清里头。
「是这里吗?」陈志宏问。
陈国忠点头,又摇头。「不一样了。」他说。但陈志宏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紧绷,像准备面对什麽。
他们穿过街道。推开门时,门上风铃轻响。
店内比外头昏暗,空气里有旧纸张和尘土的味道。书架拥挤,多是泛黄的武侠、杂志,还有整排的军中出版品。柜台後坐着一个老妇人,戴着老花眼镜在钉账本。
「随便看。」老妇头也不抬。
陈志宏领着陈国忠在书架间缓步移动。陈国忠的手指拂过书脊,在某处停下,抽出一本《金门文艺》合订本。封面是水墨画的鸬鹚,题字「冬候」。
「这本,」陈国忠说,「我买过。」
柜台的老妇这时抬起头。她看了陈国忠一会儿,慢慢站起,绕出柜台走近。
她年纪很大了,背微驼,但步伐稳健。
她在陈国忠面前三步处停住,眼神锐利地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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