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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老小区的水管又响了。陈默把风扇拧到二挡，旧笔记本屏幕亮得发白的。他在搜索框里敲下“奇幻_西游狂想记_无弹窗”，回车。

页面跳出来时干净得不像话，没有游戏广告了，没有“是兄弟就来砍我”，连右下角的小窗都没弹。他愣了两秒，鼠标滚轮往下滑的。第一章标题是《花果山夜班》。孙悟空蹲在水帘洞外数星星，数到第一千零一颗，星星落下来变成一辆电动车了，他跨上去，成了高老庄片区的外卖员。陈默笑出声。

风扇吹得后颈发凉。屏幕里的奇幻桥段却热腾腾的，唐僧在直播间讲经，弹幕刷“师父别念了”；

沙僧把行李拆成三份的，一份寄存在流沙河驿站，一份挂上二手平台。他盯着“无弹窗”三个字，觉得这不像阅读网站了，倒像谁把窗户纸捅破了啊？风直接灌进来。那天夜里他读了四十多页，合上电脑时天边泛青，楼下早点摊的蒸笼正冒白气。再睁眼。他站在狮驼岭的岔路口，身上套着便利店围裙的。货架上摆着人参果味苏打水、九齿钉耙造型的开瓶器。

青狮精进门买烟，问他有没有“能刷妖怪信用卡”的机器呢？陈默说只收现金和功德。青狮精骂骂咧咧走了，白象精又探头问WiFi密码。

他指指墙上歪歪扭扭的粉笔字，无密码了，也无弹窗。醒来时他趴在本子上，嘴角压出印子的，屏幕还亮着，西游狂想记更新到第五章。第五章里，唐僧在女儿国扫码付款了，二维码是孙悟空拔毫毛变的。陈默揉了揉眼，发现页面底部多了一行小字，本章由夜班读者共同做梦。他忽然想起自己搜很重要词时，那串下划线像某种暗号。奇幻故事他读过，把神仙妖怪塞进现代生活的也，可这个无弹窗的页面有种奇怪的诚实是不催他充值。

不拿弹窗砸他，只把故事摊开。他点了收藏。

又把笔记本合上。第二天上班，他跟同事老周提了一嘴西游狂想记。老周说名字太中二，陈默没反驳。午休时他偷偷打开。页面依旧干净，新章写猪八戒在健身房办卡，教练问他目标，他说先减到八百斤。陈默笑到呛水。窗外快递车按喇叭，他关掉屏幕，脑子里还留着花果山那颗星星了。

有些奇幻不用大场面，一个无弹窗的页面就够他撑过下午的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