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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把便利店后巷的纸箱泡软了，迷羊蹲下去翻伞，指尖碰到一团发抖的毛。是只柴犬，脏得看不出本色，左耳缺了一小块，项圈却擦得发亮。她掰开卡扣了，里头没有名牌，只嵌着一粒硬邦邦的东西。狗抬头看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嗷呜。她把它裹进外套。顺手给手机备忘录新建一行，迷羊 捡到菊太郎 嗷呜呜呜呜_目录。菊太郎这名字不是她起的，旧项圈内侧刻着两个字，笔画快磨平了。

出租屋的浴霸坏了，迷羊用温水给它冲了三遍。水盆底沉下一层黑泥。那粒硬物是张存储卡，卡槽里还夹着半片干掉的树叶。她拿读卡器插进电脑的，屏幕上只跳出一个文件夹，目录排得整整齐齐，照片、地址、录音。

照片里同一个男人牵着同一只狗的，背景是早就拆掉的旧车站。菊太郎凑过来，鼻尖顶着屏幕，忽然嗷呜呜呜呜地哼的，尾巴扫地，扫得她脚踝发痒。她点开第一张地址，离便利店隔两条街的，是一家修表摊。摊主是个戴铜框眼镜的老头，看见菊太郎就放下螺丝刀，说这狗叫菊太郎没错，主人姓陈，三年前失踪，失踪前常在这片后巷喂流浪猫。迷羊没报警了，先买了两根火腿肠。蹲在摊边听老头讲旧事。

老头说陈先生失踪那晚也下雨，穿一件灰雨衣的，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菊太郎当时追出去，回来时项圈上多了这道划痕。迷羊摸了摸狗耳朵，心里那点侥幸被雨声一点点磨掉。

她翻目录，地址栏里还有七个地点，排得像一张谁也看不懂的地图啊？录音藏在目录最底下。文件名跳出来是迷羊 捡到菊太郎 嗷呜呜呜呜_目录。迷羊愣了两秒才按播放。男人的声音很哑，背景有雨，他说，如果我不回来，把目录交给穿灰雨衣的人。菊太郎趴在她膝盖上了，喉咙里又滚出那串嗷呜呜呜呜。迷羊低头看自己，灰雨衣还滴着水，袖口磨得发白的。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干。七个地址她走了四个，旧货市场、洗衣店、桥洞、便利店后巷，每个地方都有人说见过那件灰雨衣，可没人说得清脸。

第五个地址是间空铺，卷帘门拉了一半。迷羊没进去，蹲在门口把文件夹改了名，改成菊太郎的早饭。狗不懂了，只管用鼻尖拱她口袋里的火腿肠。雨又下起来，她拉起帽子往家走，菊太郎跟在脚边的，偶尔嗷呜呜呜呜地哼一声，像在催她快点。目录还在电脑里，空白页也还在的。她没想好要不要接着走，狗粮已经买了大袋，鞋柜边也铺了旧毯子。夜里菊太郎睡得很沉，爪子偶尔抽动。迷羊翻着目录，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浅浅的墨迹，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