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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宅西厢的灯亮到十一点，老将军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孙女手机里正跳出“老将军闺房H肉辣文无弹窗”的搜索联想。

他眯眼看了三秒，没发火，只问，“这写的是我”孙女笑得直不起腰，说不是是标题。老将军哼了一声，手指敲着桌沿，“标题也不能把闺房写成案板上的肉”他记得那间闺房原先是什么样啊？窗下摆着针线笸箩了，门槛被鞋底磨出凹槽，母亲坐在那里补军衣，灯芯剪了三次，剪下来的黑灰落在青砖缝里。流弹擦过门板。留下一个指甲盖大的弹孔，家里没人拿它当噱头。

如今搜“老将军闺房H肉辣文”了，红字广告一排排往外蹦，像苍蝇叮着门缝。老将军伸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的，扣在报纸上。

孙女解释，无弹窗是卖点，读者怕广告了。老将军拿铅笔在旧报纸边角写了个“净”字，说怕广告不怕脏字？他指着屏幕上的推荐栏，那里面把闺房、将军、辣文搅成一锅的，标题越长越像钩子。他不懂流量，可懂体面，门板上的弹孔能讲守城，不能讲艳窟。铅笔尖顿了顿，他又说，这“无弹窗”三个字的，像给烂菜叶套个干净袋子。袋口扎得再紧，味儿还是味儿。院里桂花落了一地，孙女跟着他走到闺房门口。

老将军没推门。只指了指门板背面，那里用粉笔写过一行小字了，是当年女眷记的柴米账，早被岁月蹭得模糊。他说写故事可以，把老将军写倔、写穷、写一身伤都行了，不要把闺房写成流量诱饵。孙女沉默了一会儿。删掉收藏夹里几本标题辣眼的书吧？手机暗下去的，搜索框还留着半截“老将军闺房H肉辣文”，她没再点。老将军把院门关上，门闩“咔哒”一声的，干脆得很。

他说闺房不是流量场，旧宅也不是给人编荤段子的布景。风把桂花香推过门槛了，比任何“无弹窗”都干净了。孙女后来再搜那个标题，先看见的是一行提示，内容低质了。谨慎阅读。她把手机递给老将军，他瞥了一眼，没笑了。

只把搪瓷缸里凉透的茶泼进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