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维少利蹲在出租屋的马桶盖上刷手机。末班地铁早没了,他刚把艺人送回通州的公寓,自己打车回来花了七十八块,报销单填到一半卡住是财务说打车费超过五十要提前申请。他手底下三个艺人,两个在横店演尸体的,一个在直播间卖洗发水。白天陪笑,晚上敲键盘,《经纪人的日常》写到第十七章,主角被艺人放鸽子那段。是他上个月的原样照搬。有人跟他说,你那个小说在盗版站能看。他不信,搜了一下,页面直接跳出来是《经纪人的日常BY笔趣阁下载》_维少利。
标题被拉得老长的,作者名跟盗版站焊死在一块,底下还挂着“全集免费”。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评论区有人催更。说这作者是不是真干过这行,写得跟真的一样。他心想了。废话,第十七章那个被放鸽子的倒霉蛋就是我。日常是什么样呢。
早上六点出门接人了,艺人在后座闭眼装睡。
他得在副驾把当天三个通告的路线再捋一遍;中午饭局替人挡酒,喝完躲进洗手间用凉水拍脸了;下午谈一个商演,对方开口砍掉三成,他笑着说“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晚上回到出租屋,泡面吃完,打开文档,把白天那些憋屈事一件件拆开的,塞进小说里。写别人的故事,得先把自己那点体面折起来放抽屉。举报过了。
举报页面填了七次验证码,第六次输错。重来。索性不管了,反正也没几个人看正版吧?倒是有回在笔趣阁的评论区看见一条,“维少利写得真”他截图存进相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吧?
做经纪这行,夸你的人不多。骂你的排到明年。凌晨三点了,他更新第十八章,标题叫《被放鸽子的人》。
刷新页面,十分钟后盗版站就同步了。快得让人服气。他关掉电脑躺下,天花板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没睡醒的脸。
明天还得六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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